但孟川沒有一味地埋頭追趕,而是始終以破妄之眼維持著對洛幽冥的鎖定,同時將一部分心神放在了下方柳青的身上,確保她沒有力竭倒下。
柳青雖走得極慢,卻也極穩,一步一停,像是在用最笨拙也最固執的方式丈量著這條通往天穹的階梯。
隨著三人不斷上行,石臺威壓的增幅也漸漸變得明顯起來。
何足道已登上了四百多級,步伐已不再如最初那般從容,每踏上一級臺階,他的脊背便微微下沉半寸,腳下那千層雲階的金色雲霧也彷彿變得粘稠了幾分。
他不再回頭,只是將拂塵橫在背後,一手扶著雲階邊沿處那若有若無的金色雲欄,一步一步地朝上攀去。
洛幽冥已跨過了三百級。
她的面色依舊冷峻,但眉宇間已隱隱透出幾分疲憊。
即便有那枚血紋丹的助力,三百餘級雲階的威壓也已壓得她沒有了往日的輕鬆,每一步落下都花費比之前更多的氣力。
身後孟川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從一開始的數十級差距,到如今已縮短到不足二十級。
洛幽冥沒有回頭,但她的耳中已清晰地捕捉到了孟川的呼吸,沉穩,悠長,絲毫未亂。
兩人之間的距離仍在以極緩慢卻不可逆轉的速度縮短。
二十級,十五級,十級。
當洛幽冥登上第三百三十級臺階時,孟川已追到了她身後不到八級臺階的位置。
夜風從兩側呼嘯而過,吹散了石臺上散發出的金色雲霧,也吹動了洛幽冥散落在肩頭的幾縷青絲。
她甚至已能感受到身後那人身上散發出的熱氣,那是純粹的氣血之力,是體魄強橫到極致後自然外溢的生命氣息。
就在孟川即將再進一步逼近時,洛幽冥腳下忽然一轉,藉著那枚血紋丹在體內激盪的餘勁,竟硬生生將攀升速度又拔高了一截。
她連跨五六級臺階,再次將兩人之間的差距拉到了十餘級。
然而孟川只是抬頭看了她一眼,隨後微微一笑。
他不急不躁地繼續朝上走。
論對肉身的造詣,這雲階之上,他顯然沒有對手。
那枚丹藥能護洛幽冥一時,卻護不了她一路。
他重新邁開步子,腳下頻率雖看似不變,每一步卻邁得更大了。
兩人的較量在這條通往青霄的金色雲梯上無聲展開,一逃一追,誰也不肯退讓。
而在雲階最上端,何足道已領先眾人近百階。
他的鼻息微微加重,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
那千層雲階已走了近半,石臺底部那些流轉的銘文已近在眼前。
洛幽冥咬著牙攀上了第四百級雲階。
身後孟川的腳步聲依舊沉穩有力,那頻率自始至終沒有亂過半分,像是一臺永遠不知疲倦的機關傀儡,正沿著雲梯朝她步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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