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一時彼一時,在這雲階之上她連一絲煞元都使不出來,引以為傲的術法、本命法寶、九陰淵砂大陣盡皆無法施展。
若被孟川那強悍得離譜的體魄追上,她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資本。
她不想死,更不想死在孟川手裡。
她不想承認,可她腳下確實亂了。
為了一時之間拉遠距離,她不再維持原本那套與石臺威壓相抗衡的節奏,而是開始不顧一切地大步向上猛衝。
最初幾級臺階還不覺得什麼,但很快,那股層層疊加的威壓便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壓得她的膝蓋開始發軟,呼吸也漸漸支離破碎。
汗水從她的額角、鬢邊、下頜不斷滑落,有幾滴落在腳下金色的雲霧中,旋即被蒸發得無影無蹤。
她只往上衝了不到三十級,便已氣喘吁吁,兩條腿如同灌了鉛一般,連挪動分毫都變得無比艱難。
她終於停了下來,一隻手死死扶著雲階邊緣的金色雲欄,另一隻手撐在膝上,弓著身子大口大口地喘息。
額前的碎髮被汗水黏在臉側,她幾乎快要忘記上一次累成這般模樣是什麼時候了。
她喘息了不到三息,便猛地抬起頭來。
一張似笑非笑的臉,正出現在她面前不到一尺的地方。
孟川站在她下方一級雲階上,正彎著腰,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他的呼吸平穩如初,額頭上連一滴汗都沒有,只是嘴角掛著一抹極淡的笑意,像是在欣賞一隻終於跑累了的獵物。
洛幽冥眼中第一次湧出一抹極不自然的驚慌。
她下意識地想往後退,可她的雙腿已痠軟得幾乎不聽使喚,這一退不僅沒有拉開距離,反而讓自己的後背重重撞在了雲欄之上。
孟川沒有廢話,右拳緊握,拳鋒上青筋微凸,沒有混元之力的加持,也沒有玄煞破靈刺的穿透之鋒,只是最純粹、最原始的肉身之力。
他在洛幽冥的瞳孔中揮出了這一拳,速度不快,卻裹挾著十足的威勢。
洛幽冥只覺那一拳在自己眼前飛速放大,鼻尖甚至已先一步感受到了那股熾熱的拳風。
她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幾息過去,預料中骨骼碎裂的劇痛並沒有降臨。
她猛然睜開眼,便看到一隻寬厚而蒼老的手掌穩穩地包住了孟川的拳頭。
那手掌的皮膚光潔而紅潤,與它主人的鶴髮童顏相得益彰。
來者是個老者,一頭雪白的長髮以一根極樸素的木簪隨意束起,面容紅潤如嬰,身著一件樣式極古的灰白長袍。
他周身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卻能在雲階之上如履平地,更在洛幽冥被壓制得動彈不得的時候,輕描淡寫地接下了孟川的一拳。
那老者正欲開口說話,周遭天地忽然風雲驟變。
一股無形的反噬之力如同從周遭傾瀉,朝那老者狠狠壓來。
老者的面色猛然一紅,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胸口,整個人在雲階之上倒退了一大步,後腳跟死死抵住身後一級臺階才勉強穩住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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