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戰課長遲疑著回答:“看其形制,不似美蘇英之現役裝備,倒像是……”他頓了頓,艱難地吐出幾個字,“自主研製。”
“自主研製?”參謀長岡部直三郎冷笑一聲,卻沒什麼底氣,“一支連步槍都湊不齊的土八路,能造出比皇軍更先進的戰車和防空炮?你是被嚇破膽了嗎?”
作戰課長漲紅了臉,抓起一張照片:“參謀長請看!這型防空車的多管炮射速,遠超我軍的九六式高射炮;
還有這型坦克的炮管長度,穿深絕不在得軍的虎式坦克之下!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也難以置信!”
會議室陷入死寂,只有壁爐裡的木炭偶爾發出噼啪聲。
這些身經百戰的將領們,有的曾在諾門坎與蘇軍交鋒,有點甚至還在太平洋與美軍對峙,卻從未想過有一天,會被一向視為“烏合之眾”的八路軍,用他們無法理解的武器打得慘敗。
岡村寧次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不管他們的裝備來自哪裡,有一點可以肯定——獨立旅已成我華北駐軍的心腹大患。”他走到桌前,拿起紅鉛筆,在黑雲山周圍畫了一個大大的圓圈,“黑雲山地處晉冀要衝,若讓其以此為基地向外擴張,不出半年,整個華北的治安將徹底崩壞。”
“司令官閣下的意思是……”岡部直三郎試探著問。
“向大本營發電,”岡村寧次的聲音斬釘截鐵,“請求調撥關東軍駐滿洲的精銳師團入關,配屬戰車第一師團和第三飛行集團,由我親自指揮,對黑雲山實施毀滅性圍剿!”
此言一齣,會議室裡一片騷動。
關東軍是日軍的戰略預備隊,素有“皇軍之花”之稱,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輕易調動。
讓關東軍入關對付一支八路軍部隊,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司令官閣下,這樣會不會……”岡部直三郎有些猶豫,“驚動俄國方面?”
岡村寧次眼神一厲:“現在不是顧慮蘇聯的時候!若放任獨立旅發展,將來我們面對的,可能是成千上萬輛這種坦克!”他指著照片上的99A,“相比之下,蘇聯的威脅暫時可以擱置!”
他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的紫禁城,那裡曾是明清兩代的皇宮,如今飄揚著日國的膏藥旗。
可此刻,那面膏藥旗在他眼裡,竟像是蒙上了一層陰影。“告訴大本營,就說華北方面軍遭遇前所未有的強敵,若不增兵,恐將失去整個華北!”
參謀們不敢再勸,紛紛低頭領命。
作戰室的門被拉開又關上,冷風灌進來,吹得報紙嘩嘩作響。
岡村寧次拿起那份印著99A坦克的報紙,手指在照片上的炮管處反覆摩挲,眉頭緊鎖。
他想起三個月前,自己在“治安肅正計劃”釋出會上說的話:“要像榨乾檸檬一樣,徹底清除華北的抗日力量。”那時的他,堅信憑藉日軍的裝備優勢和“三光政策”,用不了一年就能穩定華北局勢。
可現在,這顆“檸檬”不僅沒被榨乾,反而長出了獠牙。
“曾夏勇……”岡村寧次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像是要把它咬碎在齒間,“獨立旅……”
窗外的風越來越緊,捲起地上的殘雪,打在玻璃上沙沙作響,像是無數隻手指在叩門。
這位自詡“中國通”的日軍將領,第一次對這片土地產生了深深的忌憚——他不知道,這支突然崛起的八路軍部隊,究竟還隱藏著多少秘密;
更不知道,這場看似區域性的慘敗,會不會成為太平洋戰爭爆發後,日軍在中國戰場由盛轉衰的轉折點。
在燕京的日軍華北方面軍司令部和太原的第一軍司令部,瀰漫著同樣的恐慌與不甘。
他們曾以為自己是這片土地的主宰,卻在山西的群山中,被一記響亮的耳光打醒。
而遠在東京的日軍大本營,即將收到一份來自華北的緊急電報,這份電報將徹底打亂他們的戰略部署,也讓“獨立旅”這個名字,第一次出現在日本最高軍事決策層的視野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