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洛河湊近那貼著各種便利貼的白板,目光快速掃過籽程所說的“特別委託”詳情。在他瀏覽的同時,籽程疲憊的聲音在旁邊響起,詳細解釋著委託的來龍去脈:
“委託人姓萬,在燼河區邊緣開一家舊物回收站。他聲稱昨天關店的時候,被三個蒙面人搶走了一個鐵盒子。”籽程頓了頓,拿起自己的手機,點開一張拍攝得有些模糊的照片,展示給三人看。
照片上是一個大約巴掌大小、表面佈滿深紅色鏽跡的方形鐵盒。盒蓋邊緣隱約可見一圈扭曲的、彷彿某種古老文字的陰刻紋路,透著一股與尋常廢鐵格格不入的詭異氣息。
“我特意打電話向萬老闆核實過,”籽程推了推眼鏡,繼續道,“這個鐵盒子是他不久前從一個人手裡低價回收來的,當時只當是奇怪的廢鐵。後來他發現,這東西偶爾會散發出一種……難以描述的、微弱的能量波動,接觸久了甚至會讓人心悸。他覺得可能是個‘奇物’,正盤算著找個渠道賣掉,沒想到當天晚上就被人搶了。”
陳炎摸了摸下巴,發表意見:“聽起來就是個普通的搶劫案嘛,可能那玩意兒真有點值錢?”
籽程搖了搖頭,神情嚴肅。他再次操作手機,翻出另一張更為模糊、顯然是監控截圖的照片,遞到三人眼前。畫面上是幾個快速移動的黑色模糊身影,光線昏暗,細節難辨。但在其中一人的背部衣物上,隱約能看到一個暗紅色的標誌輪廓。
“監控太老舊,拍不清楚。”籽程解釋道,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不過,我的‘知識之眼’被動能力可以稍微增強細節解析……勉強能辨認出那個標誌的大致形狀。”他努力描述著,“像是一隻烏鴉的側影,但羽毛部分……呈現出一種彷彿被腐蝕、滴落著鮮血般的暗紅色。”
“喲呵,”陳炎吹了聲口哨,“這標誌聽著……還真有點‘墮鴉’那味兒。不過審美還行,至少不醜。”他居然還有心思評價起標誌設計。
沈歌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瞥了他一眼。陳炎立刻感受到了,脖子一梗就想反駁。
“意思是,”劉洛河平靜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眼神交鋒,他的目光從白板上移開,轉向籽程,“委託內容是讓我們找回那個被搶的鐵盒子?”
“對。”籽程點頭,“委託人希望能秘密尋回,並支付一筆還算可觀的報酬。更重要的是,如果鐵盒子真和‘墮鴉’有關,這或許是個切入調查的好機會。”
劉洛河略一思索,做出了決定:“這個委託,我一個人去。”
“什麼?”陳炎和沈歌幾乎同時出聲反對。
“太危險了!萬一是個陷阱呢?”陳炎皺眉。
“對方可能不止三個人,而且那盒子本身可能也有古怪。”沈歌也表達了擔憂。他們並非不相信劉洛河的實力,只是覺得單獨行動風險不可控。
劉洛河看了他們一眼,語氣沒什麼波瀾:“比起跟我一起去,你們留在這裡幫籽程分擔一些壓力,效率更高。”他指了指籽程桌上堆積如山的檔案和籽程那張寫滿疲憊的臉,“而且,人少目標小,更適合暗中調查。”
說完,他不再給兩人反駁的機會,轉身徑直離開了活動室,留下陳炎和沈歌面面相覷,以及一個繼續埋頭於檔案堆中、對“壓榨勞動力”行為似乎毫無所覺(或者說已經麻木)的籽程。
陳炎和沈歌還想說什麼,籽程卻適時地從檔案山中抽出一疊不算太厚的資料夾,塞到兩人手中,臉上露出一個“終於有人幫忙了”的、混合著疲憊和欣慰的笑容:“既然洛河這麼說了,那這些D級和C級的校內委託就麻煩你們了。分類處理,有些需要跑腿,有些需要初步調查,具體要求和聯絡人資訊都在裡面。”
陳炎和沈歌低頭一看,資料夾裡密密麻麻列著幾十條委託標題,從“尋找丟失的銘文課作業(懷疑被擁有風元素同學惡作劇吹走)”到“調查訓練場第三區近期能量讀數異常波動”,五花八門,看得他們頭都大了。
“我靠……”陳炎發出一聲哀嘆。
沈歌也揉了揉眉心,但沒再說什麼。她知道劉洛河說的有道理,而且籽程這裡確實需要幫手。
離開學院後,劉洛河找了個僻靜處,迅速做了一些簡單的偽裝。
他換上一件普通的黑色連帽衛衣,戴上同色的鴨舌帽和口罩,將過於顯眼的特徵遮掩起來。
為了節省時間和避免不必要的注意,他沒有走大路,而是利用燼河區複雜的地形和相對稀疏的監控,在狹窄的巷道和建築物陰影間快速穿行。
偶爾,他會使用“瞬移”能力,瞬間跨越較長的距離或障礙。
這種高階空間類能力消耗不小,不能頻繁使用,但偶爾為之,對身體負擔尚可接受,並能極大提升行動效率。
下午一點半左右,他抵達了委託中提到的、位於燼河區邊緣的萬氏舊物回收站。來路上花費的時間比他預想的略長,不過反正下午沒課,時間還算充裕。
他沒有貿然靠近,而是先在外圍找了個隱蔽的觀察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