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縛謎塵》第250章 信仰為盾,利刃為鋒(1)

作者:炆樺·8個月前

劉洛河推開教堂厚重的木門,午後的光線與教堂內幽暗的光影形成鮮明對比。空氣中瀰漫著陳舊的木頭、蠟燭和淡淡薰香混合的氣息,莊嚴而靜謐。

偌大的教堂內部,此刻空蕩無人,只有一道白色的纖細身影,靜靜地跪在正前方高大的女神神像前。純白的長裙曳地,金色的長髮如瀑般披散,髮間隱約可見纏繞的白色絲綢,覆住了她的雙眼。她雙手交握於胸前,微微低著頭,彷彿完全沉浸在與神明的對話中,對身後的動靜毫無所覺。

正是聖女。

劉洛河反手輕輕帶上門,阻隔了外面的喧囂。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教堂內清晰迴響,一步一步,沉穩地走向聖壇前方。

“聖女,”他在距離她身後數米處停下,聲音打破了教堂的寂靜,帶著不容忽視的凝重,“情況有些不太樂觀。”

聖女的身影紋絲未動,彷彿真的是一尊凝固的虔誠雕像,只有她交握的手指似乎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絲。她依舊保持著祈禱的姿態,沒有回應。

劉洛河並不意外,繼續陳述,聲音清晰地在穹頂下擴散:“錘隊發現一名暗元素異者,一年級新生,兩天前以家事為由離隊,至今未歸,失去聯絡。時間點與我們開始調查高度吻合。基本可以確認是‘墮鴉’的暗樁,且已警覺撤離。”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掃過聖女看似平靜的背影:“我們的調查可能已經暴露,對方很可能掌握了我們的動向。情報洩露的渠道或許不止一處,反應速度遠超預期。”

聖女依舊沉默,只有燭火在她身側微微搖曳,在她白色的裙襬上投下晃動的光影。

劉洛河向前又走了幾步,直到幾乎能感覺到前方傳來的、屬於聖女的某種獨特而寧靜的氣場。他站在她身後,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清晰,如同冰錐刺破寧靜的空氣:

“要做好準備。”

“戰爭……隨時可能開始。”

這句話落下,時間彷彿真的停滯了一瞬。教堂內只剩下燭芯燃燒的細微噼啪聲,以及窗外遙遠模糊的風聲。

大約過了五六分鐘,或許更久,聖女終於緩緩地、極其平穩地直起身。她並未轉身,只是從跪姿改為站姿,面向著慈悲垂目的女神像。白色的絲綢依舊覆眼,讓人無法窺見她的神情,但她周身那種沉浸於祈禱的、近乎虛無的寧靜感,逐漸被另一種東西取代——那是一種深植於骨髓的、歷經沉澱的冷靜,並非無知無覺,而是看透了風暴卻依然選擇直面。

“女神會站在我們身旁。”聖女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在空曠的教堂中迴響,“她會一直看著我們,指引我們,給予我們勇氣和庇佑。”

她微微側首,彷彿能透過那層白綢“看”向身後的劉洛河,語氣溫和卻篤定:“我們會成功的。這是她的旨意,也是我們必須完成的試煉。”

劉洛河心中掠過一絲冰冷的、近乎諷刺的自嘲。神?如果神真的存在,真的垂憐世人,真的有用的話……這世界上怎麼還會有那麼多鮮血、痛苦、不公和永無止境的戰爭?祈禱?如果祈禱有用,他當年就不會失去……那些他拼命想抓住卻最終從指縫中流走的東西。

他從不相信神。

從不。

如果真的有所謂的神明在注視著這一切,那麼他曾經遭遇的那些黑暗、那些無能為力、那些刻骨銘心的失去……又算什麼?是神明冷漠的玩笑?還是他本就該承受的命運?

劉洛河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但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蹙起,周身的冷淡氣息更重了幾分,眼底深處似乎有什麼冰冷堅硬的東西在凝聚。他討厭這種將希望寄託於虛無縹緲之物的說辭。

“這是女神大人給予我們的考驗。”聖女繼續說道,語氣依舊平和,彷彿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

“我們的棋,已經下錯了一步。”劉洛河的聲音冷了下來,打斷了她的話,目光如冰冷的刀鋒,彷彿要刺穿那層白綢,直視她的眼睛,“‘墮鴉’隨時可能發起主攻。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他向前半步,距離更近,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現實考量:“如果他們真的集結力量突襲,以聖世會目前能立刻投入戰鬥的人員數量和實戰經驗,根本扛不住。他們是盤踞多年的地頭蛇,心狠手辣,經驗豐富。而我們這邊……”他停頓了一下,語氣加重,“很多還只是沒真正見過血的學生。”

“我知道。”聖女輕輕吐出三個字,依舊平靜。

這過於平靜的反應讓劉洛河心頭那股冰冷的煩躁感更甚。她知道?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知道這可能導致的後果嗎?

“你們……聖世會,肯定會傷亡慘重。”劉洛河的聲音低沉下去,卻帶著一種近乎尖銳的直白,“他們還只是學生。他們的生命,不該……也不應該被浪費在這種突然爆發的、準備不足的衝突裡。”

說出這番話時,劉洛河自己心中也感到一絲異樣。他從來不是那種會同情陌生人、會為他人生死而感傷的人。生命在他眼中,有時候輕如草芥,尤其是在經歷過那些之後。他此刻的急切,與其說是對聖世會成員安危的擔憂,不如說是一種更冷酷的算計——他不允許“墮鴉”破壞他現在好不容易擁有的一切:平靜(相對而言)的學院生活,可靠的夥伴,正在推進的計劃,以及對未來的那一點點模糊的期待。

。碎碾被要都,礙阻何任。進推須必,劃計的區河燼。除清被須必,脅威的”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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