籽程沒有迴避任何人的視線，他站起身，走到中間，聲音平穩卻帶著一股沉重的力量：
“我知道‘墮鴉’是我們的障礙，也知道洛河你們接受了委託。但是，你們有沒有想過，這場對抗的級別是什麼？”
他環視眾人，眼神嚴肅：“聖世會，說到底，是一個學生組織。就算有些高年級成員實力不錯，但主體仍然是學生。而我們要面對的‘墮鴉’，是盤踞在燼河區多年、手段兇殘、真正見過血的地下勢力。這根本不是學生之間的小打小鬧，或者學院裡的比賽切磋。”
他看向劉洛河：“洛河，你說可能有生命危險。不是‘可能’，而是一旦衝突升級，就‘一定’會有！我們這些人……”他的目光掃過白雪、舒澄、時雨，“包括我，雖然經歷過一些訓練和冒險，但真正生死相搏的經驗有多少？我們真的準備好面對那種你死我活的場面了嗎？”
“而且，”籽程的語氣更加沉重，“就算我們幾個有點自保能力，聖世會那些普通成員呢？他們中很多人可能連像樣的戰鬥都沒經歷過。一旦打起來，傷亡會難以估計。我們把這些學生拖進這種級別的衝突裡，真的合適嗎？這和我們最初想幫助燼河區的初衷，會不會背道而馳？”
籽程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剛剛因為一致對外而有些升溫的氣氛上。活動室裡一片沉寂。他說的是最現實、也最殘酷的問題。熱血和正義感不能代替實力和經驗的差距，更不能抵消死亡帶來的沉重。
白雪抿緊了嘴唇，舒澄的眉頭也鎖了起來，時雨抱緊了懷裡的抱枕。陳炎張了張嘴，想反駁，卻又不知道說什麼，因為籽程說的……有道理。
沈歌看向劉洛河，紫眸中閃過一絲複雜。
劉洛河靜靜地聽著，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微微波動。籽程的想法，某種程度上和他之前對聖女說的擔憂不謀而合。但……
局勢已經不容他們退縮了。
“籽程說的，都對。”劉洛河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味道，“風險，傷亡，學生不該捲入……這些我都清楚。”
他緩緩站起身，與籽程對視：“但是，棋局已經開始了。‘墮鴉’的刀，不僅架在聖世會的脖子上，也架在了我們推進計劃的路上，甚至……可能已經對準了我們。那個臥底的撤離就是訊號。我們現在不是選擇要不要參與，而是選擇如何應對已經迫近的危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合作，我們還能掌握一些主動，藉助聖世會的力量和情報。不合作，我們就要獨自面對‘墮鴉’的惡意，以及他們可能對聖世會發動襲擊後造成的、更混亂不可控的局面。那對我們，對燼河區，可能更糟。”
他看向籽程，語氣放緩了一些，但立場不變：“我明白你的顧慮。所以，接下來的具體行動，我們需要更謹慎的計劃，明確每個人的分工，絕不輕易讓任何人涉險。但合作的方向……我認為是目前最合理的選擇。”
他最後看向大家：“我們投票吧。少數服從多數。”
眾人面面相覷，氣氛凝重。
最終，白雪深吸一口氣，舉起手：“我堅持合作。”
舒澄看了看籽程，又看了看劉洛河，也緩緩舉手：“合作。”
時雨猶豫了一下，小聲說：“我……我也贊成合作。”
陳炎立刻舉手：“合作！”
沈歌也舉起了手。
五票贊成，一票反對。
籽程看著結果，沉默了很久，最終嘆了口氣，有些疲憊地坐回椅子上，低聲道：“我保留意見。但如果大家都決定了……我會遵守社團的決定，也會盡全力。”
他沒有舉手，但他的話意味著他接受了結果。
劉洛河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他理解籽程的擔憂，也尊重他的選擇。在關鍵時刻，籽程總是那個最冷靜、最考慮後果的人，這份謹慎同樣是社團寶貴的財富。
“好，那麼接下來，我們商量一下具體的計劃。”劉洛河重新坐下，“首先，後天我們去白雪家，見白叔叔。這是我們爭取外部支援和資源的關鍵一步。白雪，需要你盡力說服。”
白雪鄭重地點頭：“我會的！我一定盡力讓爸爸明白事情的嚴重性，爭取到幫助！”
“其次，”劉洛河看向舒澄，“舒澄，加快情報整合和分析，特別是關於‘墮鴉’近期在燼河區的動向，以及聖世會那邊可能共享過來的資訊。我們需要儘可能準確地判斷他們的意圖和時間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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