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洛河將最後幾盤切好的食材擺上桌。牛肉片碼成整齊的扇形，蝦的須還微微顫動，蔬菜洗淨後在籃子裡水靈靈的，豆腐切成大小一致的方塊，每一塊之間的距離都相同。他做事一貫如此，不追求視覺上的華麗，但每一處都精確到幾乎苛刻。
桌上放著兩個鍋。一個番茄鍋底，湯色紅亮，番茄的酸甜氣息混著淡淡的香料味飄散在空氣裡。一個麻辣鍋底，紅油翻滾，辣椒和花椒在沸騰的湯中上下沉浮，光是看著就讓人覺得舌根發麻。三個人圍坐，劉洛河照例坐在清湯那一邊，時雨坐他旁邊，手裡攥著筷子，眼睛直直地盯著鍋裡，像是在等什麼神聖的時刻。
“他們什麼時候到？”劉洛河問。
籽程看了一眼手機。“快了。”
話音剛落，門鈴就響了。時雨從椅子上彈起來，跑過去開門。門開啟，四個人站在外面，手裡都拎著東西。陳炎手裡提著一個大紙袋，沈歌拎著一個布包，舒澄抱著一摞用絲帶紮好的盒子，白雪推著一個小推車——對，小推車，摺疊的那種，上面堆了好幾個購物袋。
“你們這是搬家還是做客？”時雨瞪大眼睛。
“進來再說進來再說。”陳炎側身擠進門，鞋都沒換好就開始喊，“老劉！做啥好吃的？”
沈歌跟在後面，把布包放在玄關的櫃子上，彎腰換鞋。舒澄也放下手裡的東西，動作斯文地解開鞋帶。白雪把小推車摺疊好靠在牆邊，手裡還拎著兩個購物袋，笑眯眯地走進來。
“又是火鍋嗎？”沈歌走進餐廳，看了一眼桌上的鍋，“湯底好像跟上次不太一樣。”
“番茄的。”劉洛河說。
“上次是清湯。”沈歌點了點頭，“換口味了。”
舒澄走進來，把手裡的東西放在客廳的茶几上。“東西放這兒可以吧？”
劉洛河點頭。
白雪把購物袋也放在茶几上，然後拍了拍手，轉身對劉洛河他們說：“快來看看我們買的東西！”
籽程走過去，看了一眼那幾個鼓鼓囊囊的購物袋，表情有些困惑。“這些是什麼？”
時雨也湊過來，踮著腳尖往裡看。“是誰過生日了嗎？”
劉洛河也走過來，站在後面，沒有湊太近，但目光落在那堆東西上。
陳炎大大咧咧地往沙發上一坐，翹起腿。“哎呀，畢竟剛考完試，馬上就要放假了。也慶祝慶祝。”
舒澄把盒子整理好，聲音平靜：“所以我們去給每個人挑了些東西。”
沈歌靠在沙發扶手上，語氣淡淡的：“放心吧，都是些小玩意兒。”
籽程搖了搖頭，笑容裡帶著無奈。“這怎麼好意思，我們都沒準備。”
時雨在旁邊用力點頭：“對呀，我們也沒買東西。”
白雪笑著擺手：“不礙事不礙事。”
陳炎難得正經起來：“畢竟老來你們家蹭吃蹭喝的，而且都是空手，咱們有些不太……”他撓了撓頭，沒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籽程看著他，笑了笑。“行吧，心意我們領了。先吃飯吧。”
“吃飯吃飯！”陳炎第一個站起來，大步走向餐桌。
眾人落座。劉洛河坐在番茄鍋那邊，陳炎一屁股坐在他對面，直接端起麻辣鍋旁邊的一盤牛肉，整盤倒進紅油翻滾的湯裡，動作豪放得像在餵豬。
“你能不能斯文點？”沈歌看了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