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袖箭調整了一下位置，讓它完全藏在袖口下面。從外面看，什麼都看不出來。
眾人都很喜歡各自收到的東西，客廳裡的氣氛比剛才更熱鬧了。時雨把凝光琉璃瓶搖了又搖，每次光滅了她就再搖一下，像得到了一個新玩具的小孩。陳炎戴著橡木吊墜，挺著胸在客廳裡走來走去，被沈歌說了一句“像只孔雀”才老實坐回去。
白雪把鎮塵小木牌和眩暈熒光孢子囊並排放在茶几上，拍了一張照片。“發個朋友圈，”她說，“配文——收穫滿滿。”
舒澄戴著恆溫素戒和聖淨曦光手飾，手腕和手指上都是禮物，但她處理得很剋制，兩隻手加起來也沒有顯得擁擠。
籽程把袖刺戴在右手腕內側，和左手的腕錶對稱，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沈歌自己戴上了避霧琉璃耳墜，還從包裡拿出一個沒拆封的小袋子放在一邊——後來大家才知道那是她給自己買的，是一對銀色的耳釘，款式很簡單。
劉洛河把風鈴墜掛在拉鍊上，把袖箭藏在袖口下，把書籤夾在書本里。他的禮物不多，但每一樣都放好了位置。
他們又聊了很久。話題從禮物聊到寒假計劃，從寒假計劃聊到下學期選課，從選課聊到學校食堂哪個視窗的菜最難吃——結論是第三個視窗的紅燒肉太甜了，像在吃糖醋味的肥肉。
陳炎說起了他小時候的事，說他第一次進地牢的時候嚇得腿軟，被師傅嘲笑了整整一個月。
沈歌難得沒有懟他，只是安靜地聽。
白雪說起她小時候有一次偷偷用冰元素把花園裡的水全變成了冰，她父親沒有罵她，只是站在結冰的噴泉旁邊看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下次別把魚也凍住”。時雨笑出了聲。
舒澄說起她小時候不喜歡和同齡人玩，喜歡一個人看書，看完了家裡所有的書就開始看字典。陳炎的表情像是在聽一個恐怖故事。
籽程說起了孤兒院的事，說有一次下大雨屋頂漏水，他們拿盆接水，接了一整夜。他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時雨安靜地聽著，眼眶有些紅。
劉洛河沒有說。他只是坐在那裡，聽著他們說話。方方不知什麼時候從廚房門口溜了進來，跳上沙發，在他腿邊蜷成一團，尾巴慢慢地晃。他的手放在方方背上，手指慢慢地梳著它的毛。
時間慢慢過去，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白雪看了一眼手機，驚呼了一聲“都這麼晚了”。眾人開始收拾東西，把茶几上的禮物裝回袋子，把杯子放回廚房，把椅子推回原位。
玄關處，幾個人換鞋的時候還在說話。
“過幾天，”沈歌忽然說，“我帶你們去看個東西。”
眾人看向她。
“什麼東西？”陳炎問。
沈歌沒有回答。她拉上外套拉鍊，把避霧琉璃耳墜調整了一下位置，然後推開門。“到時候就知道了。”
夜風從門口灌進來，帶著冬天的寒意。幾個人魚貫而出，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劉洛河關上門。時雨抱著方方回了房間，籽程在廚房洗杯子。劉洛河站在玄關，把手伸進外套內側的口袋裡，摸到那個風鈴墜。鐵藝的觸感冰涼，邊緣打磨得很光滑。他拿出來看了一眼，然後放回去。
他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茶几上還殘留著杯底的水漬，在燈光下微微發亮。方方從時雨房間溜出來，又跳上他的腿，蜷成一團，發出細微的呼嚕聲。
籽程從廚房走出來，在他旁邊坐下。
兩個人沒有說話，也沒有開電視，就那樣坐著。窗外的路燈亮著，光透過窗簾，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過了一會兒，籽程站起來。“睡了。”
劉洛河點頭。
籽程走了幾步，停下來，沒有回頭。“今天的事，不想說也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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