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東西的那天，陽光從窗外鋪進來，把客廳的地板曬得暖烘烘的。
劉洛河把自己那件黑色的旅行揹包放在沙發上，拉開拉鍊，開始往裡放衣服。一件，兩件，三件——全是黑色的。長袖的，短袖的，薄的，厚的，高領的，圓領的，每一件看起來都像是上一件的複製品，只是細節上略有不同。
籽程路過沙發時停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揹包裡的衣服，又看了劉洛河一眼，表情很複雜。他站了兩秒，最終還是沒忍住，說了一句：“洛河，下次買衣服，讓我們給你買幾件吧。”
時雨也湊過來，蹲在揹包旁邊，歪著頭看了一會兒裡面的衣服，然後抬起頭看著他，像是在認真確認一個事實：“洛河，你是隻有黑色衣服嗎？連一件帶花紋的都沒有？”
“有。”劉洛河說，“校服。”
“那是院服，”時雨糾正他，“不算。”
籽程在旁邊笑了一下，“校服不算，那平時穿的那些呢？”
劉洛河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低頭看了自己揹包裡那些整整齊齊疊好的衣服——它們在他的衣櫃裡相處了很多年，從沒覺得有什麼問題。黑色的，方便，不顯髒，不用搭配。
他看了兩秒，拉上拉鍊，“夠穿就行。”
時雨和籽程對視了一眼，兩個人同時笑了。那笑沒有惡意，更像是那種“果然如此”的默契。時雨搖搖頭，笑著走開了。
籽程站在一旁看著劉洛河把揹包封好，眼裡有東西輕輕晃動了一下，但沒有說出口——不是遺憾，更像是早已習慣了的，帶著溫度的無奈。他轉頭去整理自己那邊的行李了。
花雨剛好回來。她穿著那件印著小熊的白色棉服，圍著一條粉色的圍巾，頭髮紮成兩個小揪揪，跑進門的時候圍巾的一端甩在身後，像一條小尾巴。她還沒換鞋，就站在玄關問：“你們要去哪？我也要去。”
“我們出趟遠門，”籽程蹲下來，幫她解開圍巾，“去另一個城市，順路帶你去玩。”
“花爺爺呢？”
“他已經知道啦，方方也交給他了。”
花雨想了想，又問：“那我可以抱方方去嗎？”
“方方不喜歡坐火車。”劉洛河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它會害怕。”
花雨轉過頭看著他，像是在判斷他是不是在騙她。她看了三秒，點了點頭，“那好吧。那下次再去抱它。”
臨走前，他們繞路去了花校長那邊。老人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穿了一件舊大衣，懷裡抱著方方，貓在他臂彎裡縮成一團，尾巴搭在手腕上，眯著眼睛，像一團正在融化的黃奶油。他看到幾個人遠遠地走過來，笑了一下，皺紋在陽光裡顯得很溫和。方方被放進貓包時發出一聲不情不願的叫聲。
花校長把貓包提起來，另一隻手朝他們揮了揮，“好好放鬆一下，要玩得開心點。注意安全啊，孩子們。”
花雨從車窗探出半個身子，朝他喊：“爺爺再見！我會帶禮物回來的！”
“好，爺爺等著。”
車子駛遠了。後視鏡裡，老人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模糊的輪廓，和門口那棵光禿禿的樹融在一起。
出發前一晚，幾個人一起去了一趟超市。這趟旅行至少有四個人對零食有明確需求——陳炎理直氣壯地拿了好幾袋肉乾，時雨抱著一大袋薯片不撒手，花雨站在巧克力貨架前面走不動路，舒澄路過餅乾區時推了推眼鏡，拿了兩盒看起來包裝很高階的夾心餅乾，說是“路上可以分著吃”。
白雪跟在後面推著另一輛購物車，往裡面放了幾瓶飲料和一些水果。籽程和劉洛河負責在結賬的時候把這些東西一件件裝進空間戒指裡，收銀臺的工作人員看了一眼堆成小山的零食，又看了一眼他們空空的雙手，表情在困惑和“算了”之間切換了一瞬。
出發那天中午，陽光很好，像是一場意料之外的饋贈。
他們在車站門口集合，陳炎站在最前面，揹著一個看起來比他自己還大的包，拉鍊沒有完全拉上，露出半包肉乾的包裝袋。
沈歌站在他旁邊，肩上只挎了一個輕便的小包，和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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