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確認過眼神之後，籽程的聲音再次響起，平穩得像在唸一份天氣報告：“狼人請殺人。”
沈歌的手指動了。她食指在空中輕輕畫了一個圈，然後併攏成手刀，在頸側比劃了一下——動作很輕很快，像是在問：殺誰？
劉洛河的目光在閉著眼的眾人臉上掃了一圈，沒有猶豫太久。他的手指朝陳炎的方向點了點。
沈歌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可能是笑，也可能只是某個習慣性的表情——然後比了一個OK的手勢。
籽程看見了，但他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像從未離開過裁判的節奏一樣，繼續宣佈道：“狼人請閉眼。”
兩道目光同時收回。車廂裡重新恢復了均勻的呼吸聲和車輪軌道的節奏。
接下來的流程按照標準的規則推進。預言家睜眼——是白雪。她看了一眼籽程，用手指了指時雨，籽程點頭，示意她可以閉眼了。女巫睜眼——是舒澄。她的表情很淡，像在判斷一顆果實的成熟度。籽程示意她昨晚被“殺掉”的人是誰，她看完之後閉了眼。天亮了，籽程宣佈陳炎死亡。
陳炎滿臉震驚，環視眾人：“不是，我第一個死的？誰殺的我？”沒有人回答他，所有人都在看他表演。他不敢置信：“你們是不是都針對我？”
舒澄推了推眼鏡：“你第一個死，說明你的威脅度最高。”
陳炎頓了一下，語氣立刻變得半得意半氣憤：“那是當然！”
遊戲繼續進行。投票環節，劉洛河投了沈歌；沈歌投了劉洛河——當然，他們是故意的；時雨猶豫不決，最後投了舒澄；白雪投了劉洛河；舒澄投了沈歌；花雨看看眾人，投了沈歌。
一輪下來，一票優勢的沈歌出局。她在離開遊戲前，用口型對劉洛河說了一句“自求多福”，然後端起茶杯悠然地看起戲來。
最終狼人落敗，P是花雨，她第一輪就精準點出沈歌，第二輪又成功鎖定劉洛河，分析得頭頭是道。
陳炎感慨：“她比你們這些大人會玩多了。”
花雨被誇得不好意思，低頭啃著餅乾，耳朵尖紅紅的。
遊戲結束後，車廂裡的氣氛鬆弛了不少。劉洛河端著保溫杯喝茶，直到沈歌走到門邊敲了敲門框：“走了，去買盒飯。願賭服輸。”他放下杯子站起來。兩個人走出401，穿過略微搖晃的車廂走廊。
列車上的餐車在第三節車廂，走過時能看到兩側的獨立隔間，門縫裡透出不同的燈光和偶爾傳出的對話聲。
他們打了八份盒飯，按照每個人平時的喜好——陳炎要肉的，籽程偏清淡，時雨想吃甜的，花雨想試試兒童餐，白雪說隨便選，沈歌和舒澄兩個人都要清淡少油，劉洛河自己那盒放在最後，他提著滿滿當當的袋子往回走。
沈歌走在他旁邊，手裡也拎著幾盒，一路安靜，車廂裡的燈光柔和地落在兩個人身上。
返程經過第三節車廂時，走廊對面傳來一個聲音：“喲，這不是黑刀和隱弓嗎。”
劉洛河腳步頓住。他側過頭，看到一扇半開的隔間門裡坐著幾個人。
最前面那人頭髮亂蓬蓬的，幾乎遮住眼睛，正側著身靠在椅背上，手裡沒拿煙——大概是因為列車上不能抽——但手指上轉著一根沒點燃的，姿態鬆散得像在家裡的客廳。
是「刀」。
他旁邊坐著「劍」，還是一貫沉靜的表情，旁邊還有一個沒見過的女生，她正低著頭翻一本雜誌，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銀白色長髮盤在帽子裡，髮尾從帽簷垂落，像一縷月光。
而苗刀坐在「刀」旁邊，穿著一件帶帽子的衛衣，看到劉洛河的時候，她下意識地把帽子往下拉了拉，像是想把自己藏起來，耳根微微泛紅。
劉洛河看了他們一眼，微微點頭：“叫我名字就行。”他沒有停下腳步，但語氣是穩的，“你們也去曜景市？”
「刀」把沒點燃的煙換到左手，右手搭在膝蓋上：“對啊，過去處理點事。你們倆呢？”他目光在劉洛河和沈歌之間來回掃了一下，壓低聲音，“約會？”
苗刀第一個有了反應。她瞪向「刀」，耳根的紅意一下子蔓延到臉頰。沈歌也面無表情地看了「刀」一眼，那一眼裡沒有任何威脅，但足夠讓空氣安靜片刻。「劍」也輕輕“嘖”了一聲，但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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