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炎“蹭”地站起來，動作太大，床板都跟著顫了一下：“我艹？！”
劉洛河也坐直了一些，“不對。神器現世，按理官方會出面回收——但這聽起來像是搶奪。”
籽程點頭：“這是重點。這次的神器不太一樣，進入一定範圍內的人，自身所有的能力、元素、天賦——全都會失效。”
陳炎皺起眉頭：“那也不該取不回來啊。現在又不是光靠元素力的時代，熱武器也是有的。總不能是S級魔獸守著吧？”
籽程的眉頭也皺著，他一直維持著那種壓低的聲線：“最古怪的地方在於——一定數量的人。簡單說，只要進入它的範圍、人數達到一定閾值，它就會把這些人拉入一個空間。目前已知的、從那個空間裡出來的人，精神狀態都不好。能問出來的有效資訊只有——‘遊戲’。”
“遊戲？”陳炎重複了一遍這個詞，“那玩意兒把人拉進去玩遊戲？”
“對。而且有一部分人的記憶和別人的不一樣。”籽程的目光在陳炎和劉洛河之間來回移動，“現在的情報還不夠完整，但可以確定的是——那不是創世女神所創造的神器。”
陳炎靠在牆上，像是在消化：“還好咱們只是去找Fixer的。”
他話音落了不到半秒，籽程接了一句：“Fixer也會去。”
“這……”陳炎停頓了半秒，“那咱們還去不去那個基地了？”
籽程搖頭：“不去。這次我們分成兩路——我們三個去神器那邊，找Fixer。白雪那邊等到了曜景市再和她們說清楚。”他看了劉洛河一眼，“洛河，你怎麼看？”
劉洛河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點頭：“我同意。”
陳炎兩手一拍：“行吧行吧，咱們仨去會會Fixer。”
籽程站起來：“那我先回去了，你們先休息，距離到站還有一段時間。”他走到門口，拉開門，又回頭看了一眼，沒再說什麼，關上了門。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走遠。
陳炎坐回床上，兩臂枕在腦後，“老劉啊，咱們仨要是真遇到危險，你就帶籽程跑，放心，陳爺我可是有大招的。”他語氣還是那個語氣，但說完之後，他沒有像平時那樣自己先笑起來。
劉洛河靠在對面的床頭，目光落在窗外。“有我們在，”他說，“那種危險不會出現。”
陳炎靜了一拍，然後咧嘴笑了，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只是換了個方向說：“女生那邊雖然有些擔心，但想了想——沈歌那傢伙三元素，冰雷風，戰力很強。舒澄就更不用說了，金木水火土五種元素，簡直離譜。白雪也是三元素，水冰木，輔助和戰力都不錯。時雨的治療也很有效……”他掰著指頭數完了這些，忽然話頭一轉：“這麼算起來，好像咱們仨才是最需要注意的。老劉你現在力量只恢復到能用魔具的程度；籽程是光元素，但只有防禦，沒有戰力；我還行，好歹是咱們唯一的戰力……老劉，你怎麼看？”
他轉過頭，發現劉洛河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躺了下去，眼睛閉著，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陳炎看了他兩秒，也躺了回去。他沒有追問，只是關掉了床頭燈，把被子拉上來蓋到肩膀。走廊裡有人經過的腳步聲，很輕，很快就遠了。火車碾過鐵軌的規律聲響像一種恆定的呼吸，把這個下午裝進一個安靜的容器裡。
劉洛河沒有睡著。他只是閉著眼睛。他試過幾次進入冥想空間，但門鎖著——他能感受到那扇門的存在，冰冷、堅實，紋絲不動。
夜晝也沒有回應。
他在黑暗裡躺了一會兒，又試了一次，依然沒有變化。力量恢復得比預期的慢，他現在能用的只有魔具——袖箭、風鈴墜那些小東西。再過幾天，也許明天，也許後天，夜晝會重新出現，冥想空間的門會重新開啟。
但不是現在。
列車在夜色中繼續前行，穿過一片又一片被霧氣籠罩的海面，燈光在波濤上被拉成細長的倒影，又很快被下一片黑暗吞沒。
劉洛河從口袋裡摸出手機，螢幕的亮光在昏暗的空間裡格外刺目。他找到了備註名為“乙”的聯絡人，敲下一行字：“力量正在恢復。過幾天就能行動。”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點了傳送。訊息很快顯示已讀，但沒有立刻回覆。他把手機放在枕邊，重新閉上眼睛。
這一次，他讓自己的意識慢慢沉下去，像一片葉子落入深水，隨著列車的節奏緩緩漂向不可見的遠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