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洛河沒有多想，他走過去直接打開了門。
門外的燈光很暗，走廊裡只開了一盞夜燈，光從天花板一角傾斜下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柔和的光暈。門口站著一個嬌小的身影，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色T恤，領口露出睡衣的邊角，頭髮散著，烏黑的長髮垂到腰際，在暗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
高葵。
她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她的手指絞著睡衣的衣角，指尖微微泛白，整個人站在門框的陰影裡，像一隻正準備往某個方向邁步但又沒完全決定好要不要邁的小動物。
劉洛河沒有流露出過多的表情，只是把門開得更大了些：“有什麼事嗎？”
安靜了幾秒。她的嘴唇動了一下，又合上了。像是在心裡把某句話翻來覆去地掂量了幾遍，才終於找到一個聽起來不那麼突兀的開口角度：“我、我想和你討論一下，明、明天的行程。”
劉洛河不知道她說的“行程”具體是指哪一部分。明天確實有計劃——和高陽、高葵一起去地牢，但計劃是剛才在餐桌上大致定下來的，還沒有具體到需要深夜單獨討論的程度。但他也不能把人就這樣晾在門口。
他側身讓開門口：“你不介意的話，要不要進來坐？”
高葵慢了半拍才抬起頭，像是對這個邀請有些沒預料到：“啊？哦、嗯，好、好的。”她小步邁進來，動作有些拘謹，像是怕碰到什麼。門在她身後輕輕關上，發出一聲極輕的咔嗒聲。
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片刻之後，不遠處的拐角，冒出來三個頭。陳炎在最前面，眼睛微微眯著，像是在確認遠處的目標有沒有偏離預期軌道。
高陽在他旁邊，也探著頭，臉上帶著一種不太確定該不該笑的表情。
籽程站在最後面，微微側著身，靠著牆，像是在看一場和自己無關的表演。
高葵為什麼會去找劉洛河？這都要歸功於陳炎。
起因是高陽去找陳炎，正好籽程也在。高陽在閒聊中說到自己妹妹今天好像對某個客人挺感興趣的，陳炎一聽就精神了，立刻接話：“哪個？不會是我吧？”
高陽說“不是。”
陳炎又問了一遍。
高陽說“是那個穿黑色衣服的男生。”
陳炎“哦”了一聲，“老劉啊？那正常。”然後他話頭一轉：“要不要搞點有意思的？”
接下來的計劃就是陳炎出的。先搞出一個獨處空間，再一步一步套話，用行程的問題作為開場，從中一點一點挖出劉洛河的資訊——喜歡什麼？喜歡什麼型別的女生？有沒有談過戀愛？
籽程全程都在旁邊聽著，沒有參與出主意，但也沒有阻止。他只是站在一邊，像是一個透明的旁觀者。
而他們身後，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沈歌站在走廊另一頭，雙手抱在胸前，目光落在三個人身上：“你們三個在這幹什麼呢？”
陳炎沒回頭：“沒你事兒。”
“你們鬼鬼祟祟的，”沈歌語氣平得像一面沒風的湖面，“我就不能問了？怕不是心裡有鬼。”
“你再說一遍。”
“鬼鬼祟祟。四個字，你聽不懂？”
籽程在他們中間插了一句：“好了好了，你們倆真是的，別吵到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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