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四個,加上沈歌——迅速行動起來。高陽站在旁邊,看著這幾個人分工明確、動作敏捷地安排這場“秘密行動”,不禁產生了一種錯覺——他好像才是那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而這些人明明只是來他家做客的客人,卻表現得比他還熟悉這棟莊園的走廊和房門的位置。
高陽看著他們熟練地分頭行動,忍不住低聲自語:“到底是誰家啊……”他的聲音太輕,沒人聽到。
不一會兒,高陽的房間。一張桌子上放著一臺小型的黑色裝置,幾根線連著那個指甲蓋大小的監聽器。房間裡的燈被調暗了一些,螢幕的藍光映在每一張湊近的臉上。
陳炎蹲在最前面,一隻手撐著膝蓋,另一隻手搭在裝置邊上。
高陽在他旁邊坐著,看著那個裝置像是在看自己從未見過的機器。
沈歌靠在旁邊的椅背上,也微微偏著頭,看向那個方向。
白雪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抱著一個枕頭,坐在了沈歌旁邊的地毯上,舒澄坐在床沿,姿態端正但目光專注。
時雨站在白雪身後,踮著腳尖往前看。
籽程站在房間門邊的角落,靠著牆,雙手抱在胸前,嘴角帶著一絲極淡的弧度。
裝置裡先是傳來一陣輕微的沙沙聲,然後是腳步聲——很輕的,落在木地板上的。然後是茶杯碰到桌面的聲音,很輕。然後是劉洛河的聲音:“你找我是有什麼事?”
高葵的聲音緊跟著響起來,有些小,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又像是怕聲音太大嚇到對方:“那個……我們明天的安排……”陳炎壓低聲音說了一句:“開場了開場了。”眾人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連呼吸都放慢了。
接下來的幾分鐘,劉洛河真的認認真真地開始安排起明天的行程來。先是討論幾點出發,然後是高葵和高陽的測試方式,再然後是根據測試結果篩選適合的地牢等級,最後還提到了裝備檢查和食物補給的問題。他說話的語氣平穩,條理清晰,像是在做一場正式的任務部署。高葵也在聽,偶爾“嗯”一聲,偶爾問一句“那我們幾點回來”之類的問題。
監聽器另一端,眾人沉默了很長時間。
陳炎終於忍不住了,肩膀垮下來,聲音裡帶著一種疲憊到不想掙扎的語氣:“我已經無力吐槽了……我終於知道老劉為什麼一直單著了,全他媽是實力。”
籽程也無奈地笑了一下,搖了搖頭,沒說話。
沈歌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這……真的是木頭啊。”
白雪坐在沈歌旁邊,抱著枕頭的雙臂微微收緊了一些:“呃……沒想到還挺認真的。”她像是在找一個溫和的說法。
舒澄推了推眼鏡:“挺像他的。但這也……”她的話沒說完,但那種語氣已經足夠表達一切了。
時雨站在後面,歪著頭,一臉茫然。她聽不太懂他們在說什麼,只是感覺大家的表情都很有趣。
高陽也沉默著,他不瞭解劉洛河,但從這些人的反應來看,他妹妹這次可能遇到了一座真正的冰山。
就在這時,監聽器裡傳來新的聲音。高葵的聲音比剛才稍微大了些:“那個……你、你有什麼喜歡的東西嗎?”
一瞬間,房間裡所有人的神情都變了。
陳炎差點沒壓住聲音,悶在嗓子眼裡發出一聲短促的聲響。
沈歌也撐直了一些,目光落在裝置上。
白雪和舒澄也都微微前傾了一些,就連時雨都不再歪頭了。
裝置那邊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劉洛河的聲音響起來:“喜歡的東西嗎……”那聲尾音拖得很長,像是一幅空白的畫框被光照亮了。
眾人屏住呼吸,齊刷刷看向站在門邊的籽程。高陽也順著他們的目光看過去。所有人都知道籽程和劉洛河從小就認識,說不定他知道些什麼。
籽程在眾人的注視下,沉默了兩三秒,才開口:“洛河從小就沒有和別人需求過什麼。就連我也不知道他具體喜歡什麼。我只知道他不喜歡什麼。”他頓了頓,“但如果硬要說他感興趣的東西……”他像是想到了什麼,“他以前說過一次,說對毛絨可愛的東西有些興趣。他說比較解壓,能讓他放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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