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答應過兩兄妹，要讓他們見識見識B級逐光者的戰鬥方式。
清晨出發時，陽光薄薄地鋪在莊園的草坪上，空氣裡帶著霜凍過的清冽。
時雨留了下來，她說怕花雨一個人待在莊園裡會覺得寂寞。
花雨站在門口，一手抱著一個軟墊，另一隻手朝他們揮手，雙馬尾的頭髮在晨風裡輕輕飄動：“你們早點回來呀！”時
雨站在她旁邊，也揮了揮手。
其他人上了車。
兩輛黑色的轎車沿著晨光中的道路駛出莊園，穿過逐漸變得稀疏的城區，朝著城外駛去。越往外開，路兩旁的建築越矮，招牌越舊，牆上的裂縫也越多。
街道上的行人漸漸少了，偶爾能看到幾個穿著舊夾克的人蹲在路邊，目光低垂，沒有抬起來看他們。
他們去的區域是曜景市外圍的一片舊城區，建築大多低矮破舊，牆體上爬滿了灰綠色的苔痕，和市中心那些光鮮的玻璃幕牆像是兩個世界。
這裡的人要麼是窮人，要麼是亡命之徒。
但這裡的逐光者倒不少——入口處停著幾輛改裝過的越野車，車身上有明顯的戰鬥痕跡，有的還被焊了額外的鐵板防護層。
遠處有幾支隊伍正在整裝待發，裝備風格各異，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那種常年在地牢裡出入的人才會有的平靜和警覺。
籽程拿著辦好的一疊登記資料走回來：“回聲死城。B級地牢，歷史痕跡很重。以前叫聖洛倫索市，是舊時代的工業和文化中心。後來因為一項秘密實驗失控，整座城市被封鎖在了一個特殊的聲學結界裡。”
陳炎探過頭來看：“聲學結界？”
“對。”籽程把資料翻到其中一頁，“實驗名叫‘塞壬計劃’，是一種聲學武器實驗，試圖用特定頻率的聲波瓦解敵方城市的建築基礎。結果實驗失控，發生了空間曲率坍塌，整座城市被永遠封在了這裡。”他停頓了一下，語氣緩了一些，把最後一句話說得很輕，“這種地牢，攻略上說是‘聽力為王’的地牢。”
劉洛河靠在車門前，沒有看資料，只是安靜地聽著。
其他人也圍過來看。
照片上，那些魔獸的樣子和普通魔獸不同——像是從聲音里長出來的東西。
盲音獵犬，D級，沒有眼睛也沒有皮毛，渾身覆蓋著細密的吸音絨毛，頭部像一隻巨大的肉制喇叭，從照片上看不出它的表情。
擬聲怨靈，C級，沒有實體，只有一團在半空中不斷波動的聲波漣漪，核心隱約能看出一張扭曲的人臉，像是什麼被壓抑已久的情緒找不到出口，只好凝固在這裡，等待有人靠近。
籽程翻到最後一頁，停留的時間比前面幾頁都要長。
那一頁上只有一張照片——一副由鋼筋和廢棄管道拼合而成的龐大人形輪廓，正站在某座建築的穹頂中央，胸腔中有一顆齒輪和銅管纏繞而成的、半透明的機械心臟還在緩緩跳動。
“暴君·奧古斯都，B級。”他的語氣平穩得像在讀一份檔案，但也在陳述一個事實，“原本是‘塞壬計劃’的首席科學家，實驗失控後把自己鎖在防音艙裡，但聲波穿透了艙體，把他和主控室的機械核心融合在了一起。現在是這座死城的‘陣眼’。”
陳炎看了那張照片幾秒：“Boss是人類變的？”
“歷史上偶爾有過記載。”舒澄推了推眼鏡，聲音放低了一些，“人類在極端條件下被元素或能量徹底侵蝕，會失去自我意識，變成類似魔獸的存在。但非常罕見。”
籽程把資料收起來，目光掃過每個人：“進去之後所有人保持安靜，不能發出任何聲音。這裡面大部分魔獸都是靠聽覺定位的。如果在裡面聽到了奇怪的聲音，或者別人叫你的名字——不要回應，不要發出聲音，也不要去看。明白了嗎？”
所有人都回應了。
籽程看了每個人一眼，確認沒有遺漏，然後轉身，推開了入口處那道厚重的金屬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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