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洛河睜開眼時，眼前是黑暗。
他的身體正半靠在一面潮溼的金屬牆壁上，頭頂有一盞燈管，正發出接觸不良的“滋滋”聲，忽明忽暗，投下一圈圈晃動的、灰白色的光圈。
他坐起來，目光迅速掃過四周：這是一處廢棄的地鐵維修站，狹窄的通道兩側排列著生鏽的管道和廢棄的機械臺，空氣裡瀰漫著機油和鐵鏽的悶重氣味。
他的身後空無一人。
劉洛河站起來，沒有出聲。
他先確認自己身上沒有受傷，然後確認自己的位置——此處應該是地下，頭頂有管線的痕跡，腳下的地面是混凝土澆築的，邊緣有一個凹陷的維修槽，四周牆壁上有幾扇緊閉的金屬門，上面印著模糊的舊時代標識。
他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了。
其他人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他閉上眼，呼吸放慢，讓心跳平穩下來。然後他貼著牆壁，沿著通道開始移動，步伐很輕——每一步都踩在腳尖上，先試探地面有沒有鬆動或碎屑，再落下腳跟，踩實之後再邁出下一步。
這種走法他以前練過，在地牢裡遇到需要潛行的情況時用過，現在他的力量還沒有恢復，但身體還記得那些訓練的痕跡。
他經過一個轉角時停住了。
通道前方不遠處，一團灰白色的半透明漣漪正懸浮在半空中，核心處隱約扭曲著一張沒有固定五官的人臉輪廓。
它沒有發出聲音，只是安靜地懸浮在通道中央，像是守著什麼。
劉洛河沒有動。
他靠在牆壁的陰影裡，將呼吸壓得比剛才更淺。那團漣漪停留了大約十幾秒，然後緩緩向下一個通道飄去了。
等它消失之後，他才重新開始移動。
走了大約十分鐘，他摸到了一個控制檯。控制檯的面板上積了厚厚的灰，但按鍵和指示燈看起來沒有被完全損壞。
他藉著燈管的光線，看到其中一個按鈕旁邊的標牌上寫著“應急照明”。
他思考了一下，然後按了下去。
一道白色的光，從頭頂的燈管裡猛地湧出來，瞬間充斥了整個維修站。
那光線比普通的燈光更亮，更冷，像是一道被壓縮了很久的光芒終於找到了出口。
那些原本在黑暗的角落裡緩緩浮動、扭曲的灰白色漣漪，在這道光芒觸及的瞬間開始劇烈顫動，然後像被風吹散的煙一樣，迅速退向更遠的陰影。
整片區域瞬間被驅散乾淨了。
劉洛河站在原地，這才看清了整個空間的輪廓——這是一個大約兩個籃球場大小的維修站，周圍有四五條不同方向的通道，有的通向更深的區域，有的有明顯的坡度，應該可以通往上層。
他選了一條坡度向上、光線也相對穩定的通道，走了上去。
他不知道其他人怎麼樣了。但繼續待在地下沒有任何意義，上到地面之後視野更好，也有更大的可能找到同伴。
陳炎醒來的時候，發現舒澄還抓著他的袖口。
白雪在她另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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