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洛河此刻有些懵。
他左手被莉莉安雙手握著,那姑娘的手勁不小,像是怕他跑了似的,眼睛裡閃著某種他看不懂的光。
右手邊,白雪的手指勾著他的袖口邊緣,力道很輕,但一直沒松。
而苗刀——她剛才碰了他一下又飛快地縮回去了,現在站在三步遠的位置,低著頭,兩隻手絞在身前,像是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三個方向,三種力道,他站在中間,像一棵被三條藤蔓同時纏住的樹。
旁邊的觀眾席已經自發形成了。
陳炎第一個坐下的,他挑了塊還算乾淨的臺階,盤著腿,手肘撐在膝蓋上,下巴擱在掌心裡,一副“這票買得值”的表情。
籽程在他旁邊,姿勢沒他那麼隨意,但也沒有要起身的意思。
沈歌站在他們後面一點,雙臂交叉,表情不算冷淡,但也說不上熱情。
舒澄已經拿出了書,但眼睛沒落在書頁上。
暉劍站在稍遠的地方,手插在口袋裡,表情有些無奈,像是已經預料到了這一幕。
“所以說,”陳炎的聲音不大,但在這片剛經歷過戰鬥、相對安靜的區域裡,每個人都能聽到,“老劉是魅魔這件事,我現在是徹底信了。”
籽程笑了一聲,聲音很輕,沒有接話。
二十分鐘前。
劉洛河從那座廢棄地鐵站走出來的時候,光線從頭頂的裂縫裡漏下來,灰白色的,像被稀釋過的牛奶。
他沿著記憶中的方向往巨鍾走,腳步很輕,儘量避開了地面上那些會發出聲響的碎玻璃和金屬片。
路過一座劇院的時候,他刻意繞了半圈,從側面的小巷穿過去。剛拐過巷口,他就看見兩個人站在一面倒塌的廣告牌旁邊,正在低聲說話。
籽程和沈歌。
他們看見他的時候,幾乎是同時抬起了手。籽程的左手抬到胸口,手指微微張開——那是他們之間某種固定的手勢,意思是“是我,安全”。
沈歌沒有做手勢,但她側了一下頭,露出脖子左側那道熟悉的舊傷疤,在光線裡很顯眼。
劉洛河的手從刀柄上鬆開了。
“你們沒事吧?”籽程先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是放鬆的。
“沒事。”劉洛河回答。
沈歌看了他一眼:“你一個人?”
“嗯。傳送的時候散了。”
沈歌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她的話少,但在這種時候,少本身就是一種默契。
“我們也是剛碰頭不久,”籽程說,“準備往巨鍾那邊走,看看能不能和其他人匯合。你呢?”
“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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