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臨近中午，玉衡商廊的噴泉廣場上已經站滿了人。
這座廣場位於曜景市最繁華的核心地段，四面是高階商廊的玻璃幕牆，陽光從樓宇之間的縫隙裡落下來，在淺灰色的石磚地面上鋪出一片片溫暖的光斑。
廣場中央的噴泉早已停湧，泉池四周被銀白色的金屬圍欄圈出了一片開闊的空地，空地正中央懸浮著一個匣子。
那匣子不大，只有成年男人的兩隻手掌合攏那麼大，通體漆黑，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像是文字又像是幾何圖形的紋路。
那些紋路在陽光下不反光，反而像是在吞噬周圍的光線，讓匣子的輪廓看起來比實際尺寸更加深邃。
匣子的縫隙裡緩緩滲出一種暗紅色的霧氣，不濃，但在空氣中凝而不散，像是一團被壓縮在匣子周圍的、半透明的紅色薄紗。
廣場上的人分成幾層。
最外層是穿著統一制服的官方工作人員和創世中心的協調人員，他們沿著廣場的邊界站成一圈，有的在核對名單，有的在維持秩序，有的在低聲交頭接耳。
往裡一層是圍觀的普通市民，被隔離帶擋在外面，遠遠地看著廣場中央那個懸空的匣子，表情從好奇到緊張不已。
最內層——也是人數最多的——是逐光者。幾百人，穿著各種風格的戰鬥服和便裝，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的在做最後的裝備檢查，有的在和隊友低聲商量著什麼，有的則安靜地站在角落，目光落在那個匣子上，像是在衡量自己和它之間的距離。
劉洛河一行人到得不算早。
他們在廣場北側的登記處辦了手續。
手續內容很簡單——出示逐光者證件，核實等級和職業，填寫一份免責宣告，領取一枚臨時識別徽章。
工作人員態度專業，動作利落，幾分鐘就完成了核驗。
唯一的問題出在籽程身上。
“您的等級是26級，未達到本次行動的最低門檻。”工作人員看著螢幕上的資訊，語氣客氣但不容商量，“抱歉，您不能參與。”
籽程點了點頭，沒有爭辯。他退後一步，準備從隊伍裡讓開。
高陽卻從旁邊走了過來。他拍了拍籽程的肩膀，示意他別急，然後走到登記臺旁邊，低聲和工作人員說了幾句話。
他的手勢很隨意，表情裡有一種“通融一下”的鬆弛，但劉洛河注意到他說話的時候微微側了一下頭，像是在用某種只有曜景市本地逐光者才有的預設規則在交涉。
工作人員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高陽遞過去的什麼東西，又看了看籽程的資料，最後點了點頭，在螢幕上敲了幾個字，遞出一枚新的徽章。
“請進。”
籽程接過徽章，朝高陽點了點頭。高陽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轉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莉莉安站在旁邊看到了全過程，撇了一下嘴，似乎對這種“走後門”的行為有些不屑，但她自己也清楚，沒有高陽的關係，籽程今天就只能在外面等。
他們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坐下。
噴泉廣場東側有一排石凳，背靠著一面爬滿乾枯藤蔓的矮牆。陽光正好落在石凳上，把石面曬得溫熱。
劉洛河坐在最外側，背對著牆，目光掃向廣場中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