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周景昭率領主力大軍,乘船順巴河、渠江南下,旌旗蔽空,舳艫千里。連日舟船勞頓,人困馬乏。行至渠州地界,見水道漸寬,地勢平緩,周景昭遂下令大軍靠岸,擇地紮營,休整兩日,補充淡水糧秣。
渠州城雖不及巴州繁華,亦是水陸要衝,市井頗具規模。周景昭保持著每至一地必微服察訪的習慣。這日午後,他僅帶陸望秋、司玄、花濺淚、魯寧及四名女衛,換上尋常文士、家眷、護衛裝束,乘一小舟悄然入城。
一行人於城中漫步,觀察民情。見百姓雖清貧,卻也算安居,並未直接受戰火波及,心下稍安。在茶樓稍坐,聽些本地風聞後,便欲返回城外大營。
然而,就在他們行至一條相對僻靜、通往碼頭的街巷時,異變陡生!
巷口與巷尾,不知何時已被淡淡白霧籠罩,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甜膩得令人頭暈的異香,帶著若有若無的血腥氣。霧氣中,隱約可見十餘名身著灰色蓮華宗服飾、手持淬毒短刃的教徒身影,封鎖了去路。
“戒備!”司玄清冷的聲音第一時間響起,她一步擋在周景昭身前,長劍“嗆啷”出鞘,劍尖微顫,發出低沉嗡鳴,一股凜冽劍氣瞬間盪開,將周遭甜膩香氣逼退數尺。
花濺淚反應極快,纖指在懷中鐵琵琶上猛地一拂!
“錚——!”一聲裂帛般的銳響炸開,音波如同實質漣漪擴散,瞬間衝散詭異白霧香氣!
霧散處,露出前後數道身影,煞氣騰騰。
前方巷口,站著兩人,身後跟著七八名面目猙獰的蓮華宗嘍囉。一人身著豔麗如血的紅色長裙,身姿曼妙,面若桃花,指尖纏繞幾近透明的金色絲線,正是“畫皮觀音”曲紅綃!她掩口輕笑,眼神卻毒如蛇蠍:“寧王殿下,別來無恙啊?上次讓你僥倖逃脫,這次,可沒那麼多江湖‘正道’來多管閒事了哦~”
另一人則乾瘦如柴,身著麻衣,背後負著一口狹長木匣,周身散發著陰冷死氣,乃是“千棺客”屠百骸!他喉嚨裡發出“咯咯”怪響,木匣微微震動,彷彿有東西要爬出來。
後方巷尾,則隻立著一人。
一襲青衫,腰懸松紋古劍,面容俊朗卻帶著幾分落拓不羈,氣質超然,但眉宇間卻隱含一絲邪氣,正是號稱“青崖白鹿”的崑崙棄徒/——葉攬衣。他身後亦有五六名蓮華宗好手,堵住退路。
“又是你們這些陰魂不散的江湖敗類!”魯寧怒吼一聲,熟鐵棍重重頓地,青石磚瞬間龜裂,他如同怒目金剛,護在周景昭另一側。四名女衛迅速將陸望秋護在中間,刀劍出鞘,結成小陣。
周景昭面色沉靜,目光掃過對方,尤其在葉攬衣身上停留一瞬,此人給他一種深藏不露的危險感。
葉攬衣目光灼灼地看向司玄,眼中閃過一絲驚豔與貪婪戰意:“好精純的劍意!想不到朝廷鷹犬之中,竟有如此人物!姑娘,何苦為這朱紫貴人賣命,不若隨葉某縱情山水,論劍天涯,豈不快哉?”他竟然當場挖起牆角。
司玄眼神冰寒,毫無波動,只冷冷吐出兩字:“找死。”
“動手!”曲紅綃嬌叱一聲,金蠶絲如毒蛇般射出,直取周景昭面門!那絲線無聲無息,卻快如閃電,蘊含著陰毒內力!她身後的蓮華宗嘍囉也怪叫著撲上,刀光閃爍,直取魯寧與四女衛!
屠百骸也猛地開啟木匣,兩具閃爍著幽綠金屬光澤、關節處嵌著符文的骷髏傀儡,眼中冒著綠火,嘶啞地撲向魯寧!傀儡指甲鋒利,帶著腥風!
葉攬衣則輕笑一聲,並未立刻動手,似乎想觀察司玄的劍路。他身後的蓮華宗好手則散開,伺機而動。
司玄則化作一道白色驚鴻,人劍合一,直刺葉攬衣!劍光如雪,寒意刺骨!
葉攬衣朗笑一聲:“來得好!”松紋古劍出鞘,劍光清冷如月,帶著一股道家無為卻又無所不容的意境,劍招看似緩慢,實則後發先至,精準地搭在司玄的劍脊之上,一引一卸,竟將司玄凌厲無比的一劍輕描淡寫地化去!
“咦?”司玄輕咦一聲,心中微驚,對方劍法之高,意境之奇,遠超之前所遇敵手!她劍勢一變,變得更加迅疾詭變,點點寒星直刺葉攬衣周身大穴。
葉攬衣笑容不變,劍招也隨之變化,時而如流雲舒捲,時而如崖邊孤松,守得滴水不漏,偶爾反擊一劍,卻如天外飛仙,妙到毫巔,逼得司玄不得不回劍自守。
兩人劍招迅疾無倫,劍氣縱橫,叮噹之聲不絕於耳,劍光幾乎將兩人身影淹沒,竟瞬間鬥得旗鼓相當,難分高下!兩人心中皆是一驚,均覺對方劍法精妙,實乃平生罕見之敵。
魯寧怒吼連連,熟鐵棍舞得呼呼生風,勢大力沉,一棍砸向一具傀儡!那傀儡竟不閃不避,雙臂交叉硬架!
“鐺!”一聲巨響,火星四濺!傀儡雙臂符文閃爍,竟只是微微一沉,腳下青磚碎裂,硬接下了魯寧這開山裂石的一棍!另一具傀儡則悄無聲息地滑步側擊,利爪直掏魯寧肋下!同時,幾名蓮華宗嘍囉也趁機揮刀砍向魯寧下盤!魯寧怒吼,棍掃一大片,將嘍囉逼退,但被兩具不畏生死的傀儡和敵人纏住,一時難以脫身。
花濺淚琵琶急響,音波如刀,將射向周景昭的幾根金蠶絲震偏,同時撥動琴絃,道道音刃射向曲紅綃和試圖靠近的蓮華宗教徒,逼得他們手忙腳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