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玄也站起身,對著他的背影,鄭重一禮:“多謝王爺體諒。”
周景昭轉身,虛扶她手臂:“該言謝的是我。自此,王府便是你的家,我與望秋,皆是你的家人。”
司玄心中暖流湧過,輕輕頷首。那份守護的承諾,在此刻找到了最堅實的落點。
十月吉日,婚儀如期。
雖不及正妃大婚隆重,但禮儀周全,賓客雲集。司玄一襲緋紅嫁衣,由陸望秋親手為她簪上最後一支珠釵。未覆蓋頭,僅以盈盈珠簾半掩容顏,平添幾分江湖兒女的颯爽之氣。
拜堂之時,周景昭與陸望秋並坐受禮。司玄單獨行禮,此為平妃之制——不拜天地,只拜王爺王妃,象徵內庭序位。
禮成開宴,賓客中有官員士紳,亦有聞訊而來的江湖舊識。花濺淚琵琶聲動,崇聖寺賀禮而至,連遠在攀州的狄驍亦送來雪山玉雕為賀。
宴飲至深夜方散。
新房設於鳳藻閣東側的“碧梧苑”,與陸望秋所居僅一牆之隔。此為陸望秋特意安排,取“碧梧棲雙鳳,連理共枝”之意。
紅燭高燒,司玄已換去嫁衣,著一身常服,於燈下靜閱書卷。
門被輕輕推開,陸望秋走了進來。
“姐姐?”司玄起身。
“來看看你。”陸望秋拉她坐下,自袖中取出一枚溫潤玉佩,“王爺讓我轉交。此乃顧貴妃遺物,今日傳你,算是……家人的憑證。”
玉佩素雅,雲紋淺淺,背面刻一“昭”字。
司玄接過,握於掌心,彷彿能感受到其中流淌的歲月與情誼。“王爺與姐姐厚恩,司玄銘記。”
“既是一家人,不必言謝。”陸望秋微笑,“明日始,內苑部分事務,尤其是女衛營籌建,便要勞煩妹妹費心了。”
司玄眸光一亮,抱拳道:“必不負姐姐信任!”
陸望秋臨出門時,忽又回首,眼中有光:“妹妹,王府深廣,真心難得。願你我,永如今日,肝膽相照。”
司玄鄭重頷首:“同心同德,永不相負。”
門扉輕合。
司玄獨坐燈下,指尖拂過玉佩紋理,又抬眼望出窗外。明月當空,清輝萬里。
自此,江湖少了一位獨行的劍客,南中多了一位靖安縣主、寧王平妃。
路是她自己選的,她絕不後悔。
與此同時,承運殿頂。
青崖子負手遙望碧梧苑方向,捋須含笑:“一正一側,一文一武,一柔一剛……景昭這小子的福緣,倒是妙不可言。”
身側,玄璣先生亦笑:“王妃此舉,實乃妙著。既全恩義,又固人心,更添臂助。有此賢德,王爺可更專心外務了。”
“福兮禍之所伏。”青崖子卻微微搖頭,“長安的風,不會永遠吹不到南中。這塊基業,覬覦者眾。”
“有道長坐鎮,宵小何足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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