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閑散王爺開局》第25章 長安風雲起(2)(2)

作者:月歌離·7個月前

左遷離開茶館,並未直接回大理寺或寓所,而是在街上看似隨意地轉了幾圈,確認無人跟蹤後,拐進了另一條巷子,敲開了一處小院的門。開門的是趙誠。

“大人!”趙誠低聲道,迅速將左遷讓進屋內。孫煥也在,兩人面色都有些凝重。

“查得如何?”左遷直接問道。

趙誠彙報道:“大人,王老實那邊問清楚了。是半月前,有個走街串巷的貨郎在他店裡買油時,‘閒聊’起新縣令,說聽京城裡的讀書人議論,這崔縣令的進士是走了門路,頂了別人才得來的。貨郎說完就走了,王老實也沒在意,直到自家田產被奪,才想起這話,越想越氣,便添在了狀紙裡。”

“貨郎找到了嗎?”

孫煥搖頭:“按王老實說的樣貌去找,蹤影全無,應是有人假扮。”

左遷點頭,這在意料之中。“落榜士子呢?”

孫煥道:“暗中查訪了二十餘名落榜後仍在京或京畿附近的丙戌科舉子,確有數人情緒激憤,言談中對自身落榜心存疑慮,但多無實據。唯有一人,與那吳文清情況類似。”

他取出一頁紙,“此人名叫鄭途,河東人氏,會試後自覺文章極佳,卻名落孫山。據他同鄉說,放榜前兩日,曾有人想找他‘買’他可能考中的‘名次’,被他嚴詞拒絕。此後便再無聯絡。”

“買名次?”左遷眼神一厲,“何人找他?”

“鄭途只說是個面生的中間人,未透露主使。且此事無憑無據,他也只是酒後向同鄉吐露,不敢聲張。我們找到他時,他起初矢口否認,後來才悄悄承認確有此事,但懇求我們不要將他捲進去,他還要留著性命考下次科舉。”

左遷心中寒意更甚。買名、頂替、中間人、消失的證據……這已不是個別人舞弊,而是形成了一張若有若無的網。

“永興坊墨香閣的劉掌櫃,查了嗎?”

趙誠與孫煥對視一眼,趙誠道:“查了。鋪子確已關門。鄰居說他‘急病回鄉’不假,但我們設法從房東處得知,劉掌櫃並非自願離開,而是被幾個陌生男子‘請’走的,行李都沒收拾齊全。房東畏懼,不敢多言。我們順藤摸瓜,發現那幾個陌生男子中,有人疑似與……與四皇子府上一位外院管事沾親。”

儘管早有預料,親耳聽到可能牽扯到四皇子府,左遷的心還是猛地一沉。房間內一時寂靜,只聽得見三人壓抑的呼吸聲。

“大人,”孫煥聲音乾澀,“還要繼續查下去嗎?線索到了這裡……”

左遷沉默良久。燭光將他清瘦的身影拉長,投在牆壁上,微微晃動。他想起了秦寺卿“水底巨石”的比喻,想起了自己“只懼律法不彰”的初心,也想起了這長安城中盤根錯節的勢力,以及那遠在昆明卻時刻牽動朝局的寧王。

“查。”左遷的聲音不高,卻異常堅定,“但換個方向。不要直接觸碰皇子府。集中查兩件事:第一,查崔明遠在春闈前後,與哪些人有密切往來,尤其是與可能涉及科場事務的官吏、書辦、謄錄、守衛等人。第二,查那個‘消失’的貨郎和‘請走’劉掌櫃之人的更確切身份、落腳點,看他們近期還與何人接觸過。記住,只查外圍,收集線索,不要打草驚蛇。”

“是!”

左遷離開小院,走在華燈初上的長安街頭。夜市喧囂,人流如織,一派太平景象。但他卻感到一股無形的、冰冷的壓力,正從四面八方悄然合圍。

他知道,自己手中那點火星,已開始灼燒一張巨大而危險的羅網。而網中央的人物,絕不會坐視網破。

風暴,真的要來了。只是不知這第一道雷霆,會劈向何處。

他抬眼望向皇城方向,又轉向四皇子府所在的興慶坊,最後,目光似乎越過千山萬水,投向了遙遠的西南。

昆明,此刻應是晚風清涼吧?那位剛剛喜得龍鳳的寧王殿下,可知這長安城中,正因他昔日的某些安排,或將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左遷緊了緊衣袍,邁步融入夜色。路,還得繼續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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