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閑散王爺開局》第26章 長安風雲起(3)(1)

作者:月歌離·7個月前

八月初三,夜,大理寺值房。

燭火將秦鑑微瘦削的身影投在身後的書架上,拉得忽長忽短。左遷肅立案前,彙報著數日來暗查的進展,聲音在寂靜的深夜中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

“……崔明遠在春闈前月餘,頻繁出入平康坊的‘攬月樓’,並非尋歡作樂,而是多次與一名叫胡三的落魄文人密會。據樓中龜奴隱約回憶,胡三似乎曾替人代筆、疏通關節為生。春闈後,此人便不知所蹤。”

左遷頓了頓,“此外,崔明遠中試後,曾在家中設小宴,受邀者中有禮部儀制清吏司一名姓何的主事,此人專司試卷彌封後的名錄管理。還有一人,是四皇子府外院一名負責採買的管事,姓錢。”

秦鑑微閉目聽著,手指在案上無聲地輕敲。

“至於那‘貨郎’與‘請走’劉掌櫃之人,”左遷繼續道,“趙誠他們費盡周折,查到那夥人最後消失在南城的一處車馬行附近。車馬行背景複雜,與京中好幾個大戶人家都有來往,其中……也包括四皇子府一些不甚緊要的田莊物資運輸。”

“鄭途那邊呢?”秦鑑微睜開眼,目光如古井。

左遷臉上掠過一絲陰霾:“正要稟報寺卿。一個時辰前,孫煥緊急來報,鄭途……死了。”

秦鑑微敲擊桌面的手指驟然停住。

“據說是失足落水,在城東的漕渠裡發現的屍體。發現時已泡了一夜。京兆府已初步勘驗,定為意外。”

左遷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與寒意,“但孫煥暗中打聽,有更夫稱前夜曾見鄭途被兩名男子挾持著往漕渠方向去,當時鄭途似乎掙扎過,但更夫膽小,未敢上前。等孫煥想再找那更夫細問時,更夫卻改口,說什麼都沒看見。”

“死無對證。”秦鑑微緩緩吐出四個字,在寂靜的房間裡帶著迴音。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先是墨香閣劉掌櫃‘被急病’,再是中間人胡三消失,如今苦主鄭途‘意外’身亡。好利落的手段。”

左遷上前一步,急道:“寺卿,這分明是滅口!鄭途一死,買名次的線索幾乎全斷。但崔明遠這條線還在,還有那禮部的何主事、四皇子府的錢管事……是否……”

“是否立即拿人審訊?”秦鑑微轉過身,燭光在他臉上明暗不定,“左少卿,你可知若此刻動崔明遠,甚至牽扯出何主事、錢管事,意味著什麼?”

左遷當然知道。意味著大理寺正式將矛頭指向了可能存在的、有組織的科場舞弊,而其陰影,已籠罩在一位素有賢名的皇子頭上。這不再是查處一個貪墨縣令的小案。

“下官明白其中兇險。”左遷咬牙,“然證據鏈雖被斬斷大半,但崔明遠判案不公是實,其才學與功名不匹配是疑,他與可疑人物交往是跡。更重要的是,鄭途剛向我們透露買名之事便遭橫禍,這本身不就是最大的異常嗎?若因畏懼權勢而就此罷手,如何對得起枉死的鄭途?如何對得起可能被頂替的吳文清等寒窗士子?國法威嚴何在?”

秦鑑微看著眼前這個雖然官袍半舊、脊背卻挺得筆直的少卿,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微光。他重新坐回案後,沉默良久。

“你方才說,鄭途曾透露有人想買他的‘名次’?”秦鑑微忽然問。

“是。但他未答應,也未透露具體是何人主使。”

“買名次……”秦鑑微若有所思,“既然有人買,自然要有‘貨’可賣。誰能決定一個‘名次’的歸屬?除了考官批閱定等,後續的謄錄、對讀、彌封、乃至最後的填榜……諸多環節,若有一環被操控,便可偷樑換柱。”

左遷心中一動:“寺卿的意思是……”

“崔明遠未必是唯一被頂替者,鄭途也未必是唯一被‘問價’者。”秦鑑微聲音低沉,“對方行事如此狠辣果決,必是龐大利益所驅。一個崔明遠,值得如此大動干戈、連環滅口嗎?”

左遷倒吸一口涼氣:“您是說,這可能只是冰山一角?崔明遠不過是個幸運的(或倒黴的)受益者?背後還有更多……”

“查。”秦鑑微打斷他,做出了決斷,“但不能再按原來的路子。對方已有警覺,且手段酷烈。趙誠、孫煥繼續秘密追查胡三下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同時,設法接觸禮部那位何主事,不要直接問案,找個由頭,比如核查其他無關卷宗,旁敲側擊,觀察其反應。”

“那崔明遠和四皇子府……”

“崔明遠那邊,以核查萬年縣田產案為由,行文京兆府,請其協助‘詢問’崔明遠判案依據,將其暫時穩住,限制離京即可,不必拘拿。至於四皇子府……”

秦鑑微頓了頓,“錢管事一個外院採買,與崔明遠有往來,可以是私誼,可以是巧合。在拿到他與舞弊有直接關聯的鐵證前,大理寺無權、也不宜觸碰皇子府的人。”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