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閑散王爺開局》第134章 匯合(2)

作者:月歌離·1個月前

褚傲立刻直起身:“殿下,讓我打頭陣!騎兵速度快,先咬住敵人……”

“南路是側擊,不是主攻。”周景昭打斷他,手指在輿圖南路虛虛一劃,“你的任務是快,插到敵後,切斷他們的退路,不需要硬啃。等陌刀軍把正面鑿開,你再放開了跑。”

褚傲撓了撓頭,咧嘴一笑:“末將明白了。先斷腿,再砍頭。”

周景昭微微頷首,又轉向魯寧:“鬼面營隨親衛營後隊行進,居中策應。魯寧,不到萬不得已,鬼面營不亮旗。”

魯寧抱拳:“領命。”

“衛風,”周景昭目光一沉,“斥候營全部撒出去,沿白龍江西岸搜尋慕容恪的下落。另外,那個戴烏木面具的傢伙…”他手指點在輿圖西面,“給我盯死。他要是往北逃,立刻報我。”

鄧典和褚傲抱拳領命。鄧典說陌刀軍這次帶了寧州工司剛送來的新刀,該開鋒了。

褚傲更直接,說他的騎兵已經憋了一路,早就想放開了跑。周景昭端起案上那碗羊湯,喝了一口,滾燙的湯水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他放下碗,目光掃過帳中諸將:“吃完飯就開拔。我們往西,去接慕容軒。等把他們接回來,再去救他老子。”

午後,大軍重新開拔。

鄧典的陌刀軍走在最前,五千人的隊伍扛著清一色的長柄陌刀,雪亮刀刃在日光下連成一道寒光凜凜的洪流。褚傲的騎兵走南線,馬蹄踏起草屑與殘雪,輕快地消失在草甸盡頭。

周景昭帶著魯寧和親衛營居中跟進,鬼面鐵騎沉默地行在親衛營之後,青銅鬼面偶爾在日光下一閃,像一道流動的陰影,與隊伍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距離。衛風的斥候營早已全部放了出去,像一張撒向吐谷渾方向的細網,不斷收攏著來自各方的訊息。

行出約兩個時辰,天色將暮未暮,西面忽然煙塵大起。一名斥候快馬迎上去,不多時便兜轉回來,大聲稟報:“殿下!慕容世子到了!段業先生與赫連將軍隨行,已在三里外!”

周景昭勒住馬,朝西望去。

只見煙塵中一支隊伍正蜿蜒而來。最前面是幾列渾身浴血的鐵鷂子騎兵,後面是慕容氏的汗室旌旗,旗面早已殘破,被箭矢射穿了好幾個洞,卻仍在晚風中挺得筆直。再後面,是一張張疲憊卻未失希望的面孔。

慕容軒騎在馬上,遠遠便望見了那面寧王旗。他幾乎是本能地夾了夾馬腹,朝這邊奔來,身後緊緊跟著段業與赫連勃。

“寧王殿下!”

少年人一聲喊得又急又高,像是要把這幾日堵在胸口的恐懼和委屈全都喊出來。可喊完之後,他立刻咬住了嘴唇,像後悔自己的失態,一雙眼睛卻紅得厲害。

周景昭翻身下馬,走上前去。慕容軒在近前勒住馬,翻身下來,踉蹌一步,卻還是站穩了,抬頭望著這位被整個吐谷渾視為靠山的寧王殿下,千言萬語堵在喉頭,最後只擠出一句:“父汗……還在西邊。”

周景昭看著他滿身血汙、嘴唇乾裂的模樣,抬手按了按他的肩膀:“我知道,我帶你去找他。”

赫連勃和段業也從隊中趕來見禮。赫連勃渾身是傷,胳膊上還纏著浸透血汙的布條,但他一雙眼睛依然亮得灼人,抱拳道:“寧王殿下,吐谷渾的叛徒,我赫連勃跟他們沒完!”

段業比赫連勃平靜得多,但他那身半舊的青袍早已看不出本色,臉瘦得顴骨高聳,袖口被血水和泥漿浸得發硬,開口時聲音卻還是穩的:“殿下,王庭舊貴族不足懼,懼的是宇文氏與論欽陵殘餘勢力合流。宇文氏有面具人在前串聯,論欽陵殘部在後壓陣,二者若匯成一股,吐谷渾便成死局。殿下需先斷其外援,再復王庭。”

周景昭拍了拍赫連勃的肩,又朝段業點了點頭:“先安頓傷兵。天黑前,到我大帳裡議事。慕容恪的下落,我要一個字不落地聽你們講。”

夜色漸漸降下來,松潘草原上燃起了篝火。

寧王旗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像這片高原上一簇不肯熄滅的火。中軍帳外,親衛們來回巡弋,火把的光將人影拉得很長。

周景昭獨自走出帳外,站在一處稍高的土坡上,朝西方望去。

那裡是白龍江的方向,是野狐溝的方向,也是慕容恪倒下的方向。暮色早已吞沒了遠山,只剩幾道蒼黑的輪廓橫在天邊。他站了很久,沒有說話,也沒有動。魯寧在不遠處守著,鬼面營的青銅面具在火光邊緣偶爾一閃,像一群沉默的幽靈。

夜風捲著雪沫子撲在臉上,周景昭卻像感覺不到冷。他想起出徵前姜隱說的那句話,“打得越久越不利”。此刻他才真正品出其中的滋味。不是怕打不贏,是怕時間不夠,怕那個替他守了十年側翼的人,等不到他趕到。

“殿下,”衛風從陰影中走出來,低聲道,“斥候營前出三十里,暫無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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