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閑散王爺開局》第135章 夜議(1)

作者:月歌離·26天前

段業和赫連勃趕到周景昭大帳時,天已經黑透了。

松潘草原晝夜溫差極大,軍帳外將士們燃起篝火,火光在夜風中東倒西歪,將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慕容軒、魯寧、鄧典、褚傲、衛風都已到齊。大帳中央掛著那張松潘至吐谷渾一線的輿圖,幾處用硃砂圈出的標記被燭火映得刺眼。

周景昭穿一件半舊玄色常服,坐在案後,手裡轉著一支沒有蘸墨的狼毫。他見人已到齊,便將筆擱下,抬眼掃視一圈:“人都到了,就開始吧。世子,你先說。王庭失陷前後,到底發生了什麼,能記多細就記多細。”

慕容軒站起身,朝周景昭行了一禮。少年郎的臉瘦得凹了下去,嘴唇乾裂起皮,但說話時極力穩著聲調:“回殿下。父汗離庭往白鹿原祈福,留段先生與赫連將軍坐鎮。正月初十夜,叛軍打著巡夜的旗號騙開城門,分三路突襲汗帳、武庫和城門。

侍衛長承慶是被自己的副將從背後捅死的,連刀都沒拔出來。城防被滲透,王庭就此陷落。後來論欽陵殘部從西南破城而入,與舊貴族合流。段先生當機立斷,決定放棄王庭,護衛我突圍東歸。赫連將軍帶著鐵鷂子在前面開路,一路收攏殘兵,才到了這裡。”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父汗至今沒有訊息。最後一次得到他的訊息,是兩日前,說他在野狐溝被圍,後來突圍,如今再無音訊。我……我有種不祥的預感。父汗若安然無恙,早該有信送到我手裡了。”

段業上前一步,聲音平穩:“世子擔憂得有道理。但眼下沒有訊息,不等於就是壞訊息。白龍江一線已被敵軍滲透,信使十有八九死在半路了。不過不能排除王庭方面的叛亂勢力刻意攔截。他們若想動搖軍心,隱瞞慕容汗王的死訊反而是最蠢的做法。所以臣以為,汗王大機率還活著,只是處境不明,很可能帶傷被困。”

他轉向周景昭,語調沉了沉:“殿下,王庭回不去了,但吐谷渾不是隻有王庭一處。臣知道幾處舊部還能聯絡,只要殿下的兵一到,這些人會重新歸心。”

赫連勃介面道:“還有件事,那些個部落首領不是全都反了。有些人是被刀架在脖子上才跟了舊貴族。王庭失陷前,幾個頭人悄悄派人來給我報過信,說只要汗王或世子還在,他們就還聽慕容家的號令。這話我不敢全信,但也不能不信。”

周景昭耐心聽完,手指無意識地在案角輕輕敲了三下。那是他在成都時與姜隱議事的習慣,姜隱每說完一段,他便敲三下,表示聽見了,且在算。他立刻停住手指,看向衛風:“衛統領,把斥候營查到的情況說一遍,越詳細越好。”

衛風起身走到輿圖前,用刀鞘點了點王庭的位置:“回殿下,王庭方向傳來的訊息很雜。目前能確認的,叛亂主力有三股。第一股,舊貴族武裝,以慕容伏允為首,兵力約萬人,但多是部落兵,甲冑不全,訓練也參差不齊。第二股,論欽陵殘部,打著論欽陵旗號,兵力約數千,裝備精良,其中有不少重甲騎兵。第三股,宇文氏後人和他手下那批死士。人數最少,但最棘手,他們負責串聯、策反和斬首。”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半分:“據最後傳出的訊息,那個戴烏木面具的人離開王庭已逾三日,去向不明。有說他往野狐溝方向去了,也有說他正往北撤,試圖與草原上的勢力匯合。”

周景昭眉頭微蹙:“另有一點,暫時無法確認的是西草蠻有沒有趁亂南下。王庭失陷前,西草蠻方向並無明顯異動,但如今王庭已亂,西草蠻要插手不過是翻一道山樑的事。”

鄧典聽到這裡,粗聲道:“管他幾股,照打就是。論欽陵的崽子來了最好,正好殺個乾淨。當年他們降了,殿下心軟放過了,如今是自尋死路。要我說,陌刀軍直接走北岸,硬推野狼谷,鑿穿他們的防線!”

褚傲卻搖了搖頭,年輕的聲音裡帶著鋒芒:“鄧將軍,野狼谷地形太窄,陌刀軍展不開。不如讓我帶騎兵從南路山樑繞過去,先拔掉哨卡,撕開缺口,陌刀軍再正面壓上。否則五千重甲擠在谷口,成了活靶子。”

“騎兵去拔哨卡?”鄧典哼了一聲,“山樑上若有伏弩,你的馬再快也快不過箭。”

“所以先摸清。”周景昭開口,聲音不高,卻將兩人的爭執齊齊按下。他目光在輿圖上一掃,“鄧典,你的陌刀軍繼續沿白龍江北岸推進,搶佔有利地形,但不要強攻。褚傲,你帶騎兵從前出的山樑繞過去,配合斥候營,摸清野狼谷一帶的守軍變化。不要硬碰,看清就行。”

褚傲與鄧典對視一眼,各自抱拳:“領命。”

周景昭轉向衛風:“從今天起,把斥候營的偵察範圍再擴大一倍。三件事,必須儘快查清。第一,王庭目前的具體情況——叛亂勢力有哪些,各路人馬分別打著誰的旗號,兵力多少,帶兵將領是誰,駐紮位置在哪。第二,西草蠻到底有沒有介入。讓狄昭那邊盯緊西草蠻王帳,一有異動,馴鷹傳書。第三,慕容恪的下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衛風抱拳:“末將遵命。”

周景昭又看向魯寧。魯寧一直沉默地站在帳角,鬼面未戴,但那身鐵甲仍透著一股森然的壓迫。周景昭問:“鬼面營現在什麼位置?”

魯寧低聲道:“在前方三十里,暗樁已佈下。若殿下需要,三日內可喚醒。”

周景昭微微頷首,轉向慕容軒和段業:“世子,這幾日不要離開中軍。段先生,赫連將軍,你們把自己還信得過的舊部、能聯絡上的部族頭人列一份名單,儘快報上來。赫連將軍,你剛才說的那幾個頭人,現在還能聯絡上嗎?”

赫連勃一怔,隨即重重點頭:“能!只要派熟悉部落規矩的人去,遞上慕容家的信物,他們認得。”

“好。”周景昭沉聲道,“我們要知道這仗除了敵人,還有多少人能幫我們。眼下最要緊的,不是急著反攻,是把局勢看清。把王庭的口袋摸清楚,才能決定這四萬多人下一步往哪個方向壓。”

夜幕已沉,帳外松濤嗚咽。各將領領命而出,腳步聲混在夜風裡,漸漸被篝火與山脈吞沒。慕容軒最後離開時回頭望了周景昭一眼,少年眼中似乎還有話想說,卻被赫連勃拉了拉袖口,只得跟著退了出去。

帳中一時靜下來,只剩燭火噼啪作響。

周景昭重新在案後坐下,將手中那支未蘸墨的狼毫緩緩浸入墨池。墨汁順著筆鋒漫上來,濃黑如夜。他提起筆,筆尖懸在輿圖野狼谷的位置上方,墨滴將落未落,在硃砂圈出的標記邊緣凝成一顆漆黑的珠子。

衝地一接一正馬快候斥,上原草潘松的方遠,外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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