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閑散王爺開局》第150章 起火(2)

作者:月歌離·1個月前

陳昭淡淡道:你若敢違了將軍的令旗,我第一個拿你問罪。

城外,死寂。

桑傑大營西側,徐破虜帶著死士營伏在草溝中。他親手摸到埋設地火罐的位置,以火摺子點燃了引線。引線滋滋作響,像一條吐信的毒蛇鑽入地下。

片刻後,轟!

一聲極沉悶的巨響,像幾十個悶雷同時在地底炸開。桑傑大營西側猛地騰起幾團巨大的火球。紅的、白的、橘黃的火光混在一起,像火山噴出的岩漿潑灑在夜空中。緊接著,更加密集的爆炸聲此起彼伏,營地裡的帳篷像風中的枯草一樣被撕開、掀翻。火從西面燒起,又迅速向南、向北蔓延。桑傑大營成了一鍋沸水,號角聲、銅鑼聲、哭喊聲、馬蹄聲全攪在一起。

蘇烈一下子站直了身子,眼睛亮得像兩團火:來了!

陳安也看到了,立刻對城樓傳令兵大喊:加火油,讓三堆火光大起!放東門!騎兵出城!

城樓上三堆烽火同時爆燃。火光呼呼躥起,像三面火旗,映紅了整片東門。早已候在城門內的五百騎兵紛紛上馬,長刀出鞘,一個個像從籠裡放出來的狼。三百弓弩手跟在後面,一路小跑,腳步聲緊密而急促。

東門帶著沉重的聲響緩緩開啟。蘇烈一馬當先衝了出去。他騎的是那匹在若爾蓋城中養了許久的褐馬,性烈無比,一齣城門便嘶鳴著朝桑傑大營方向猛衝。蘇烈伏在馬上,橫刀拖後,刀尖在地面刮出一串火星。他身後五百騎兵如洪流般湧出,一千隻馬蹄踏在凍土上,像要把整片草甸都踩得下陷半寸。弓弩手跟在後頭,弩箭已上弦,步伐緊而不亂。

大營北側,狄驍的一千騎兵早已候在黑暗中。爆炸聲起,他立刻分兵八百,由副將率領封鎖北面山溝,自率兩百精銳從北面繞來,像一群從地底鑽出的黑甲鬼卒。狄驍一杆長槍開路,槍挑入陣,左刺右掃,敵兵還沒從爆炸的震懾中緩過勁,便被他連人帶馬掀翻。

梁武則在南面,他憋了半日的火,此刻盡數化為了衝殺的蠻力。他身先士卒,長槊砸在敵兵盾牌上,震得整面盾都裂了縫。幾個敵兵想結槍陣,被他帶人一衝,陣腳便散了。

中路,廖淮如一頭出閘的猛虎,帶著五百步卒直插敵營心臟。他手提長刀,見帳就劈,遇人就砍,一路殺得血霧瀰漫。殺到前營與中軍交界處,他一眼瞥見桑傑的大帳,熱血上頭,拔腿就要往那邊衝。

高坡上,陳昭令旗一揮,號角聲驟起,連吹三聲短促的令。廖淮腳步一頓,回頭望見高坡上陳昭的身影,又想起徐破虜衝過前營便向左轉的將令,只得狠狠一跺腳,率部向左急轉,死死封住了中軍大帳通往西面的咽喉要道。

桑傑從帳中跌跌撞撞地衝出來,整個人都懵了。他赤著腳,臉上還帶著剛醒來的恍惚,他方才好不容易迷糊過去,卻被地動山搖的爆炸震得滾下了褥子。左右親兵拉著他往外撤,他一邊跑一邊喊:哪裡來的敵人?怎麼會在這裡?

有人回答:是寧王軍!西面、北面、南面都有!大營已亂,將軍快走!

桑傑的心猛地一沉。他忽然想起西面的伏兵,想起那支援軍。原來他們到底沒攔住。他想怒吼,想罵人,可喉嚨裡卻像塞滿了煙,喊不出一句整話。

西面!往西面走!桑傑猛地拽住一個親兵,援軍在西面!只要衝到西面溝口,就能與援軍匯合!

親兵們護著他,拼命往西面湧。可剛衝出中軍大帳,便見廖淮帶著人死死堵在路口,刀光如雪。桑傑又驚又怒,只得轉頭向北,卻發現北面山溝處火光沖天,狄驍的副將早已用八百騎將溝口堵得水洩不通。

將軍!東面也殺來了!是城裡那幫殺神!

桑傑猛地回頭,只見東面火光中,蘇烈橫刀躍馬,刀鋒所過,血霧蓬蓬。守了幾日城的憋悶,此刻全部爆發。他一邊衝一邊吼,嗓子都劈了,卻毫不減速,刀刀都朝敵人最密的地方劈。

桑傑光著腳在亂軍中跌跌撞撞地跑,親兵們拼死相護。他知道,若爾蓋城和這支幽靈般的寧王軍,今夜不會再給他第三次機會。火光中,有人發現了他的大旗,數騎並進,朝他追來。

桑傑一邊跑,一邊回頭望。他身後,那條通往北面山溝的路,已經被人馬截成了一段一段;東面的蘇烈像一把燒紅的刀,正朝他後心捅來;中路的廖淮則像一扇鐵門,將他與西面的生路隔開。

他喉嚨裡終於迸出一聲嘶啞的怪叫,像一隻被逼到絕路的狼。

往西!往西衝!

他不顧一切地轉向西面,那裡是他最後的幻覺,宇文氏的援軍,那條窄溝,那線生機。

夜風裡,徐破虜正帶著兩百騎候在西面溝口。他橫刀立馬,聽著遠處大營的喊殺聲越來越近,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來得好。

他身後,兩百騎沉默如鐵,刀已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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