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閑散王爺開局》第150章 起火(1)

作者:月歌離·1個月前

入夜之後,桑傑大營裡的篝火照常點了起來。營帳間人影往來,鍋灶上還冒著熱氣,遠處不時傳來幾聲馬嘶。桑傑一個人待在牛皮大帳裡,卻總也睡不著。他在氆氌褥上翻來覆去,眼皮跳個不停。

前日夜襲死傷慘重,昨日被城頭一弩穿死三個親兵,這些畫面在他腦子裡轉個不停。更讓他不安的是,黃昏前他派往北面探路的三隊遊騎,只回來了一隊,且人人帶傷,說北面山溝裡似乎有馬蹄印,新踩的。

他猛地坐起身,把帳外值守的親兵叫進來,讓他去把副手喊來。

副手是個四十來歲的黑瘦漢子,左臉頰上有塊暗紅色的胎記。他進帳時只披了件單衫,顯然也是從睡夢中被叫醒的。桑傑盤腿坐在燈前,問援軍怎麼還沒訊息。副手忙說:前日便到了預訂地點。那邊傳話說,寧王極重這幾個新城,若城被圍,寧王必派輕騎或飛鷹傳訊。他們已設下埋伏,等寧王援軍一到,便要一網打盡。還說,等援軍被解決了,就剝了寧王軍的衣甲,扮成寧王騎兵去賺城。到時候城門一開,裡應外合,若爾蓋城不攻自破。

桑傑聽完,面色稍緩,又追問:可曾再次聯絡?有沒有新的訊息?副手搖頭,說西面四十里外全被他們的人封鎖了,訊息不通。不過約定三日之內,若城池未下,援軍必來。若援軍未至,則是還未得手。

桑傑這才稍稍安心,可心裡始終像塞了團溼草,堵得發慌。他揮了揮手讓副手下去,又囑咐道:今夜再多派幾隊遊騎,別讓人摸到營盤邊上來。尤其是北面,那地方這幾天總不太平。副手領命出去。

桑傑重新躺下,卻怎麼也合不上眼。他盯著帳頂牛皮的紋理,總覺得那些紋路像一張正在收緊的網。

城外,夜色濃得像墨。

若爾蓋城牆上,蘇烈自入夜起便全副武裝。他披著半舊鐵甲,腰間掛了橫刀,腿上又各插了兩把短匕。他抱臂靠在城樓立柱旁,一動不動,像座鐵塔,只有一雙眼睛始終盯著城外的敵營。

陳安巡了一遍城牆回來,遞給他一塊熱乎乎的烤餅。蘇烈接過來,沒吃,只把餅掰成兩半,往袖子裡一收,說等打完再吃。

你這麼幹等著,不困?陳安問他。

蘇烈搖頭:憋了好幾天了。這幫雜碎白天在城外耀武揚威,還在城下罵殿下。我早想出去剁了他們。今晚只要徐將軍的訊號一起,我就帶人衝出去,看他們還狂不狂。

陳安說:你帶兵出去後,東門怎麼辦?

蘇烈說:你帶兩百步卒留下,把東門關上,我沒回來之前,任何人不許開。陳安點頭,又道:若敵人有詐,派偏師偷襲東門,我這兩百人怕是吃緊。

所以要快,蘇烈冷冷道,在敵人回過神之前,就把他們碾碎在營裡。

正說著,城下傳來極輕的三聲夜梟叫。陳安探頭望去,只見馮開從暗影裡鑽出來,臂上空空,裂風並未隨行。少年仰頭,聲音壓得極低:陳參軍,徐將軍讓我傳話——裂風勉強飛了一趟西面山樑,四十里外菸塵大起,宇文氏的伏兵已經動了,正朝這邊來。將軍說,等不得了,提前動手。

蘇烈眼中精光一閃:何時?

隨時。

幾乎在同一時刻,山坳中軍大帳內,徐破虜正將一柄匕首橫在燈下細看。帳中站著狄驍、梁武、廖淮,以及坐鎮中軍的陳昭。

工司送來的地火罐,半月前便讓人扮作牧民埋在西側營盤外的草溝裡,徐破虜聲音低沉,一共十二具,以引線串聯。待會我親率死士營去西側點火。火起為號,三面齊動。

廖淮急得直搓手:將軍,中路讓我打頭陣!我保準第一個衝進桑傑那狗東西的大帳!

徐破虜抬眼看他:你打頭陣可以,但記住,衝過前營便向左轉,封死中軍大帳通往西面的路。桑傑要跑,必往西面鑽——他以為那邊有宇文氏的援軍。你把他往西面趕,但不可深追,聽見沒有?

聽見了!廖淮把胸脯拍得震天響。

徐破虜又看向陳昭:你帶三百步卒坐鎮中路高坡,以令旗排程四面。廖淮若殺紅了眼不聽號令,你親自吹號把他拽回來。

陳昭點頭:西面溝口……

我去,徐破虜將匕首插回靴筒,兩百騎已在那邊等著了。桑傑這隻狐狸,我得親自堵。

言罷,他掀帳而出,帶著二十名死士消失在夜色中。

陳昭與廖淮對視一眼,廖淮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陳參軍,待會你可別攔我攔得太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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