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閑散王爺開局》第186章 涼州密談(1)

作者:月歌離·19天前

次日午後,涼州城南門。幾個行商打扮的人牽著一隊馱著布匹和鹽包的騾子,混在進出城門的人流裡,緩緩走進了涼州城。為首那人身量極高,穿一件半舊的灰布長衫,頭戴氈帽,臉上抹了點炭灰,看著像個常年走西口的皮貨商。

他身後跟著幾個夥計,有高有矮,有胖有瘦,都揹著貨包,趕著騾子,一副風塵僕僕的模樣。守門的府兵只掃了一眼貨包,又看了看領頭那人遞上的路引,便揮手放行了。

這一行人正是周景昭、魯寧、陳昭、衛風、影五以及數名扮作夥計的親衛。影五今日沒戴鬼面,換了一身尋常短褐,腰間別著把殺豬刀,臉上那道舊疤用炭灰抹了抹,瞧著倒像給貨棧看門的夥計。

一行人進了城,沿著主街往東走,拐了兩條巷子,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棧前停下。客棧門楣上掛著一塊掉了漆的木匾,上書“歸來客棧”四個字。

店門口蹲著個夥計,正埋頭擦著一摞粗陶碗,見有人來,抬頭看了一眼周景昭,又低下頭繼續擦碗,口中卻低聲道:“客官裡邊請,東家在後院等著。”

周景昭跟著那夥計穿過前堂,繞過一道影壁,進了後院。院子裡種著一株老榆樹,樹下襬著一張石桌,幾把石凳。石桌旁站著兩個人。

為首的是個五十出頭的將領,身量高大,肩寬腰粗,鬢角已白了大半,臉上帶著邊關將領特有的風霜之色。他穿一身半舊的青布直裰,腰間沒佩刀,只掛著一方尋常的銅印,但站在那裡便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度。他身後站著一個年輕將領,約莫二十七八歲,眉眼與他有幾分相似,是許榮的長子許承業。

許榮遠遠看見周景昭進來,臉色微變,快步迎上前去,抱拳躬身便要行大禮。周景昭緊走兩步,伸手托住了他的臂肘,沒讓他拜下去:“許都督不必如此。今日是密談,不講那些虛禮。”

許榮被他托住,便直起身來,這才藉著院子裡的日光細細打量眼前的周景昭。上一次見這位王爺,還是十多年前在長安。那時周景昭不過十餘歲,雖已有了“書畫雙絕”的名頭,可身量還沒長開,面色也有些蒼白,看著像個文弱的少年書生。

如今十多年過去,眼前的周景昭身長八尺有餘,肩寬背闊,面上少了幾分書卷氣,卻多了幾分沉毅果決的氣度。尤其那雙眼睛,看人時並不凌厲,卻深得像一口看不見底的潭水。許榮在邊關帶兵多年,見過不少高手猛將,可站在周景昭面前,竟隱約覺得有一股壓不住的淵沉之氣從對方身上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

他定了定神,請周景昭在石凳上坐了,自己在下首落座。許承業站在父親身後,朝周景昭行了一禮,便沉默地立在那裡。

周景昭先開口,語氣誠懇:“許都督,本王此行,一是來與都督商議軍情,二是來當面謝過都督這些年的襄助。從平論欽陵到戰西草蠻,從滅高昌到抗擊大食人東進,涼州邊軍在北面替本王擋了多少風霜,本王心裡有數。”

許榮擺了擺手:“殿下言重了。涼州是大夏的西北門戶,臣守涼州,便是替朝廷守門。談不上襄助殿下,不過是盡了本分。”他頓了頓,忽然正色道,“說起襄助,臣倒要多謝殿下在長安對舍妹與外甥的照顧。賀兒年幼,若不是殿下當年在長安暗中照拂,他們母子怕是熬不過來。”

周景昭聞言擺了擺手:“許美人是父皇的妃嬪,九弟是父皇的兒子,本王照應他們,是本分。何況許美人性情溫厚,九弟也爭氣,本王不過是順手罷了。”

許榮沒有再推辭,只重重點了點頭。

寒暄過後,衛風上前一步,將隨身帶來的輿圖在石桌上展開。那輿圖畫得極細,聯軍營地周圍的地形、水源、道路、隘口,全部標註得清清楚楚。衛風將敵軍兵力、聯軍成分、預計戰力等情況簡要陳述了一遍。

許榮邊聽邊看輿圖,眉頭漸漸皺了起來。等衛風說完,陳昭接過話頭,將此次對敵的總方略詳細闡述了一遍。他講得很細,從紮營位置、拒馬防線、斥候部署,到如何截斷敵軍糧道、如何散佈流言分化敵營、如何與城內守軍配合出擊,每一步都說得清清楚楚。

許榮聽完,沉默了片刻。他抬起頭看著陳昭,又看了看周景昭,語氣帶著幾分不解:“殿下的意思,臣大致明白了。可是殿下給涼州邊軍安排的任務,是不是太輕了些?”他伸手在輿圖上涼州城的位置點了一下,“涼州城內有近三萬守軍,其中五千騎兵。這些兵不是南方那些沒見過陣仗的邊軍可比的。當年與吐谷渾、西草蠻交手,涼州騎兵正面衝陣,向來不落下風。若殿下需要,臣隨時可以拉出五千騎兵,從北面直插聯軍側翼。哪怕不能一擊擊潰,也能替殿下分擔大半壓力。”

陳昭看了周景昭一眼,沒有立刻接話。周景昭將手中的茶盞放下,朝許榮靠近了些,壓低了聲音:“許都督不必疑惑。本王今日來,還有一件事要當面告知都督。”他頓了一下,才一字一句道,“涼州城內,還有一枚暗子。”

許榮的臉色倏地變了。他瞳孔一縮,右手不自覺地在膝上攥緊。他沒有立刻問“誰”,而是先看了長子許承業一眼,許承業也是一臉震驚。過了好幾息,許榮才用極低的聲音問:“殿下是說,袁將軍之外,還有內應?”

周景昭點了點頭:“是。影樞查到一條線索,指向涼州軍中的另一個人。此人比袁將軍藏得更深,官職更高,至今未曾暴露。對方留下這枚暗子,是要在關鍵時刻用的。本王之所以給涼州邊軍安排輕鬆些的任務,便是怕此人趁亂作祟。若都督把主力拉出城去,城內空虛,此人一旦發動,涼州城門從裡面開啟,城外的仗便不用打了。”

許榮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意,問:“殿下可知道那人是誰?”

周景昭說:“目前只知道他在軍中,具體是誰,影樞還在查。本王今日告訴都督,一是讓都督心裡有數,二是請都督暫時不要打草驚蛇。若貿然抓捕,對方狗急跳牆,反而可能造成損傷。都督只需暗中監控,把那人日常接觸的人、去過的地方、收發的信件全部記下來。必要時,還可以故意傳遞一些假訊息給對方。等決戰之時,本王自有安排。”

許榮聽完,沉默了好一陣。最後他重重點了點頭:“臣明白了。臣在涼州帶了這麼多年兵,眼皮子底下出了這等事,是臣失察。殿下放心,臣回去便著手安排,不會驚動那人。”

周景昭說:“都督不必自責,此人藏得極深,影樞也是費了很大力氣才摸到一點影子。”

許榮問:“那決戰之時,殿下打算如何處置此人?”周景昭說:“到那時候,此人若不動,便留他一條命,交給大理寺按律處置。若他動了,都督不必客氣,就地正法。”

許榮抱拳應下。隨後幾人又多次交換情報,確認了指揮資訊、聯絡方式、城內外配合的時機,甚至約定了兩套不同情況下的暗號。一套用於正常通訊,一套用於城內有變時的緊急聯絡。最後許榮起身,親自將周景昭一行送到客棧後門。

臨別時,許榮忽然朝周景昭抱拳行了一禮,這一次他沒有讓周景昭再托住。他說:“殿下,臣在涼州守了半輩子,從來沒有像今天這般覺得心裡踏實過。”

。暮中城了融,轉自各即隨,笑一視相人兩”。實踏也王本,你有州涼,督都許“:肩的他拍了拍昭景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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