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風故事集》第481章 運河簫魂(1)

作者:水流花·1個月前

玉簫吹徹九重天,宮娥血染廣陵煙。

若問冤魂何處去,運河浪底訴千年。

大業十年七月,汴河兩岸的柳樹被熱浪烤得蔫頭耷腦。劉大江的貨船泊在永濟渠碼頭,船老大正光著膀子啃西瓜。這日午後來了個穿青衫的中年人,手裡捧著個錦盒,說要搭船南下。

去江都?劉大江吐掉西瓜籽,這段水路最近不太平,上月有三條船在徐州地界翻了,都說撞了河神。中年人笑笑,開啟錦盒給劉大江看。盒裡臥著根一尺二寸長的玉簫,通體碧綠,簫身雕著飛天圖案,吹口處有暗紅漬跡,像乾涸的血。

劉大江常年跑船,見過些稀奇物件。他認出那雕工是隋宮樣式,心裡咯噔一下。去年有人在運河裡撈起過隋朝宮人用的金釵,沒過三天那人就瘋了,見人就喊陛下饒命這玩意邪性,劉大江縮回手,客官另尋高明吧。

中年人合上錦盒:三百兩銀子,送到江都即可。他從袖中掏出張銀票,若路上遇見什麼怪事,權當沒看見。到了地方自然有人接應。劉大江盯著銀票,那上頭的數字夠他歇三年。他咬牙收了錢,讓中年人住進船尾艙房。

當夜船過滎陽,劉大江起來解手,聽見船尾傳來簫聲。調子悽婉哀怨,像女子在哭。他躡手躡腳湊到艙房窗邊,只見中年人捧著玉簫吹奏,簫身碧光大盛,映得艙壁上有無數人影晃動,都是梳雙鬟的宮女模樣,彎腰作揖,彷彿對著什麼看不見的君王行禮。

劉大江嚇得尿都縮了回去,連滾帶爬回前艙。天亮後他向中年人問起昨夜簫聲,對方只說:客官聽岔了,是風灌進艙縫的響動。但劉大江注意到中年人臉色比昨日白了幾分,眼下烏青更重了。

船行五日,到徐州地界。這日黃昏江面突然無風起浪,浪頭裡浮出個東西——竟是具女屍,穿著隋朝宮裝,麵皮如生。劉大江正要喊人打撈,中年人已搶先一步,用竹竿將女屍撥近船舷。那女屍忽然睜眼,直勾勾盯著中年人懷裡錦盒,嘴唇翕動:還我玉簫...

中年人面不改色從錦盒裡取出一枚銅錢塞進女屍口中,女屍便緩緩沉了下去。劉大江看得真切,那銅錢是開皇年間的舊物,中間方孔纏著紅線。這一切發生在半盞茶間,船上其他夥計都在前頭忙活,沒人看見。

當夜劉大江不敢睡,躲在前艙甲板上偷看船尾。三更時分,簫聲又起。這次調子不同,急促如馬蹄踏雪。月光下,劉大江看見運河水面浮起數不清的白影,都是宮裝女子,順著簫聲聚攏在船尾。中年人站在艙外,玉簫橫吹,那些白影便魚貫投入簫身,每進去一個,簫上的暗紅漬跡就淡一分。

劉大江數著,足足進去六十三道白影。最後一道格外清晰,是個眉間有痣的宮娥,她不肯入簫,指著中年人說:你騙我,你說帶我回大興的!中年人停下吹奏,冷冷道:大興早已改名長安,隋朝也換了皇帝。你在這水裡泡了二十年,該醒了。宮娥厲聲尖嘯,浪頭猛地拍上甲板,劉大江被澆了個透心涼。

天亮後中年人主動來找劉大江,將玉簫遞給他看。簫身上的暗紅漬跡果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整根玉簫變得通透瑩潤,內裡似有流雲浮動。你昨夜都看見了,中年人嘆道,這簫是隋煬帝賜給宮人月奴的。大業八年徵高句麗時月奴投水而死,怨氣附在簫上,這些年一直在運河裡作祟。

劉大江接過玉簫,入手冰涼刺骨,卻又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他猛然想起一事——前年他曾在汴河救過一個溺水的姑娘,那姑娘醒來後交給他一枚銅錢,說日後有人拿玉簫來,就給他看這錢。那銅錢他隨手塞在褡褳裡,此刻翻出來一看,正是開皇年間的舊物,中間方孔纏著紅線。

中年人看到銅錢,臉色驟變:你是那個船伕?劉大江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中年人頹然坐下,道出往事:二十年前他本是隋宮一名侍衛,與宮人月奴私通。煬帝徵高句麗前夜,月奴偷出玉簫要隨他私奔,事敗後月奴被投入運河,他逃出宮廷改名換姓。這些年他尋訪高人學會收魂之術,是要將月奴的散魂聚回玉簫,帶她離開這傷心地。

昨夜那六十二個冤魂是她這些年吞噬的落水之人,中年人指著玉簫,月奴的怨氣太重,散魂不認我,只認當年送她玉簫的煬帝。我千辛萬苦找到能吹出帝王之音的曲子,才聚攏這些魂魄,卻唯獨她本魂不肯入簫。

正說著,船身猛然一震。劉大江跑到船頭,看見前方江面立著個白衣女子,眉間那顆硃砂痣殷紅如血。她赤足踏浪,手中握著一支斷笛,正是昨夜最後那道白影。你找了二十年的替身,她指著中年人,就是他!又指向劉大江,他祖父當年是看押我的禁衛!你們一家都欠我的!

劉大江腦中轟然。他想起來了,祖父臨終前確實說過,曾在隋宮當差,有個宮人投水是他親眼所見。祖父還說那宮人投水前詛咒劉氏子孫世代行水,不得善終。難怪他家三代跑船,父親、大伯都死在河上。

白衣女子張開雙臂,運河掀起巨浪。中年人急吹玉簫,那些被收服的魂魄從簫中湧出,卻不受控制地在半空盤旋,竟向船上眾人撲來。劉大江被一隻白影扼住喉嚨,恍惚間看見二十年前那個夜晚——祖父站在運河邊,一個宮裝女子跪在他面前哀求,祖父卻轉身鎖上了宮門。女子投水前回頭,那眼神怨毒得讓劉大江渾身發抖。

住手!一聲斷喝從天而降。劉大江抬頭,看見個老僧站在船篷頂,月白僧袍無風自動。老僧手捻佛珠,每一顆念珠飛出都化作金色蓮花,將那些白影一一收進去。白衣女子厲嘯著衝向老僧,老僧不躲不閃,張開袈裟將她裹住。

孽障,你殺的那些無辜之人,今日也要你償還。老僧袈裟裡金光刺目,白衣女子的身影漸漸透明。她掙扎著看向中年人,伸出手:你...終究沒來救我...中年人撲通跪倒,玉簫脫手掉進河中。

劉大江不知哪來的力氣,縱身跳入運河去撈玉簫。河水冰涼刺骨,無數隻手從水底伸來拽他。他摸到玉簫的瞬間,簫身裡傳出女子輕柔的嘆息:罷了。那些拽他的手忽然鬆開,劉大江被一股水流託上水面。

等他爬回船上,白衣女子已經消散,只剩一顆硃砂痣浮在半空,緩緩落在老僧掌心。中年人伏地痛哭,老僧嘆道:她本魂已散,這縷執念貧僧帶回寺中供奉。你往後的餘生,便在這運河上渡人吧,度一個冤魂,便減一分罪業。中年人抬頭,淚流滿面,對著老僧重重磕了三個頭。

劉大江渾身的力氣像被抽空,癱在甲板上。懷中那枚銅錢不知何時碎了,銅屑落進運河,泛起一圈圈漣漪。他看見水面下無數白影盤旋,但這次不再猙獰,而是向著東方遙遙跪拜——那裡是洛陽的方向,是大業八年徵高句麗的軍隊出發的地方。

船到江都那天,劉大江把銀票還給了中年人。中年人改換裝束,在碼頭上支了個茶攤,逢人便講運河故事。劉大江繼續跑船,但再不在月夜行船。有人問他為什麼,他就說:水裡有人看著咱們呢,但凡起了壞心,她們就拽你下去。

此後每年七月十五,劉大江都要往運河裡撒紙錢。有一年他看見水面浮起根斷笛,撿起來一瞧,正是那玉簫的碎片。他將其收好,第二年清明在汴河口燒了。火焰裡隱約顯出個女子的面容,眉間硃砂痣一閃而沒。

多年後有個說書人在茶攤聽中年人講完這段往事,編了首詞在江都傳唱:

運河浪打千年恨,玉簫吹散六宮魂。

。法有寸方頭心,遠帝皇高天道莫

。疤的燙香是明分痣那,看了近湊人有但——痣砂硃顆有間額,丐乞的頭磕個了多上頭碼,謝蓮退水天二第。經誦掌合,子裝宮個著坐都裡花蓮朵每,蓮白滿開水河運前屋他見看人有夜那氣嚥。終而疾無,歲八十六到活江大劉

。信音無再此從,了去下南河沿,竿竹了提便完說。命的己自是的來起撈他,簫玉是止何的起撈年當父祖你:道笑丐乞,起聊他跟子孫的江大劉次有。理道的月水花鏡講伕船路過給專,來下了住邊河運在此從丐乞這

:楷小頭蠅個四著刻面上,片竹的黑焦截半來上撈,找去下潛者事好有。靜平的超一了多裡音尾但,婉悽般那前從是仍子調,和相聲簫有下水見聽能約,笛吹口河汴在自獨人有若,夜之明月深秋是只。了漸漸聞傳的船翻,後過事這打自,河運條那是倒

。渡已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