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魔淵的最下面,濃厚的黑色霧氣不斷地向上升起。這些霧氣是純粹的魔界力量。黑色霧氣向上飄動,把凌玄的身體包圍在中間。這些霧氣順著凌玄的皮膚,源源不斷地鑽進他的體內。凌玄的呼吸十分平穩,他用來防禦和攻擊消耗掉的能量,馬上就被這些升上來的黑色霧氣補充完整。他的額頭上沒有一滴汗水,動作也沒有變慢。他用白色的仙家法術進行防禦,用黑色的魔界力量進行攻擊。兩種完全不同的力量在他手裡不停地變換,防守十分嚴密,攻擊速度很快,力量也很大。
陳二柱和白峰沒有停止攻擊。陳二柱雙手握刀橫向揮砍,凌玄向上跳起躲開。白峰從下向上挑起斷劍,凌玄用腳踢在劍的側面把劍撥開。三個人在魔淵深處快速移動,武器和能量撞擊的聲音不斷響起。底部的地面被徹底破壞,牆壁上到處都是深坑。
柳冰晶在不遠處處理完鎮魔塔的戰鬥,快速飛回魔淵。她的臉色發白,白色的長髮在風中亂舞。她一回來,就看到凌玄正在不停地吸收深淵底部升上來的黑色霧氣。
柳冰晶舉起雙手,灰色的冰冷霧氣在她的手指周圍聚集。她把雙手對準深淵的最底部,用力向下推去。
灰色的冷氣快速向下墜落,接觸到正在上升的黑色霧氣。周圍的溫度瞬間下降了很多。黑色的霧氣被完全凍結,變成了大塊大塊灰黑色的冰塊。冰塊向下掉落。柳冰晶繼續向下輸送冷氣,一層非常厚的灰色堅冰在魔淵的最底部形成。這層堅冰把所有冒出黑色霧氣的裂縫全部封死。深淵底部再也沒有黑色霧氣升上來。
凌玄感覺到力量補充停止了。他轉頭看了柳冰晶一眼,臉上沒有露出慌亂的神色。
陳二柱抓住這個機會,向前大跨一步。他雙手握著刀柄,用力轉動身體,帶著大刀在空中劃出一個大圓圈。刀鋒直直地砍向凌玄的脖子。
凌玄抬起手臂阻擋,白色的能量護盾擋住了刀鋒,刀刃停在距離他皮膚幾寸的地方。巨大的物理力量把凌玄向後推退了好幾步。
白峰從後面衝上來,手裡的斷劍向前直刺。凌玄轉過身,手裡凝聚出一把黑色的能量長劍,擋住了白峰的攻擊。
陳二柱、白峰和柳冰晶三個人分散開來,把凌玄包圍在中間。他們從三個不同的方向,不斷地向凌玄發動攻擊。凌玄全力防守。他的修為非常高,活的時間很久,掌握著很多厲害的戰鬥方法。但是,失去了底部源源不斷的魔氣補充,面對三個人的全力圍攻,他的動作開始變慢,防守也出現了一些漏洞。
在激烈的戰鬥中,陳二柱發現了一個奇怪的情況。凌玄有好幾次機會,可以趁著白峰或者柳冰晶防守不到位的時候,使用致命的攻擊殺死他們。但是,每次到了關鍵時刻,凌玄總是會收回一部分力量,只用足夠的力量把他們擊退,並沒有下殺手。
凌玄看著他們三個人堅定的眼神。他心裡對這三個人的實力和意志感到有些讚賞。但是,他心裡那種認為所有生命都應該走向毀滅的想法,已經紮根了億萬年。這種想法不會改變,他也不會改變自己的道路。
戰鬥還在繼續。陳二柱再次向前大步走去,他左手握緊拳頭,用力打向凌玄的胸口。凌玄舉起右手臂,用小臂擋住了陳二柱的拳頭。在同一時間,陳二柱右手握著的大刀從下方橫向揮砍過來。凌玄立刻向後移動身體,躲避刀鋒。
暗金色大刀鋒利的邊緣劃過了凌玄右手的袖子。厚實的布料被切開,一大塊黑白顏色的布條掉落在地上。凌玄的右手臂露了出來。
陳二柱的目光落在凌玄的手臂上,他看著凌玄手肘下方的一塊皮膚。
在那塊蒼白的皮膚上,有一個黑色的印記。這個印記是圓形的,周圍有很多細小的線條向外散開。黑色的印記一閃一閃地發出暗光,就像在呼吸一樣。
看到這個黑色印記的瞬間,陳二柱的腦袋裡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在他大腦的最深處,那股之前被他壓制住的黑色力量,感覺到凌玄手臂上的印記,開始劇烈地跳動起來。這兩股力量散發出來的感覺完全一樣,它們來自於同一個源頭。
陳二柱停止了攻擊。他把手裡的大刀微微放低,雙眼死死盯著那個印記。
他立刻明白了。萬靈谷地下深處那顆巨大的黑色魔種,就是凌玄帶來的。在很久很久以前,凌玄把那個頂級魔物的殘餘部分帶到了這些隱藏的空間裡。凌玄把災難的種子埋在了地下。
凌玄也停止了動作。他看著自己破裂的袖子,又看著陳二柱。他注意到了陳二柱臉上表情的微小變化,以及陳二柱眼睛裡那一瞬間痛苦的神色。
凌玄笑了一下,笑容非常冷。
“看來,你體內也有那個東西了。”凌玄用平淡的聲音說道。“我能感覺到那種聯絡,那股力量就在你的大腦裡。”
陳二柱沒有說話。他雙手緊緊握著大刀的刀柄。
凌玄繼續說道:“只要那股本源力量進入了活人的身體,它就不會離開。它會一直停留在你腦子裡最陰暗的角落。每一天,它都會長大一點。當你感到疲憊、痛苦或者憤怒的時候,它吸收的能量就越多。你沒有辦法把它拿出來,除非你毀掉你自己的大腦。”
凌玄伸出一根手指,指著陳二柱的腦袋。“總有一天,它會完全長大。它會吃掉你所有的想法和記憶。你會忘記你為什麼要戰鬥。你的身體會變成一個新的容器,專門用來裝載魔界的力量。到那個時候,你就會變得和那些你一直想殺死的怪物一模一樣。”
陳二柱聽著這些話。這些話證實了他心裡的擔憂。自從那股黑色力量進入身體後,他就一直擔心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他腦子裡的疼痛又加重了一些。他調動自己的意志力,把疼痛強行壓了下去。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露出害怕的樣子。
“這是我自己的事情,”陳二柱說道,“不需要你來管。”
凌玄慢慢搖了搖頭。他抬起頭,看著深淵上方暗紅色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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