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也不催,就靜靜地坐在主席臺正中的位置上,翻看著一本筆記本。
他越是平靜,先進來的那些幹部心裡就越是打鼓。他們看著新鄉長那張年輕卻沉穩的臉,感覺會議室裡的空氣,都變得有些凝重。他們頭頂的【好奇】和【敬畏】標籤,漸漸取代了之前的【無所謂】。
三點整,會議室的門被推開,老錢、老李等一幫老資格,說說笑笑地走了進來。他們看到林望已經坐在那裡,只是稍微收斂了一下笑容,便各自找了後排的位置坐下,姿態懶散。
林望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
“現在是下午三點零三分。”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會議室的每一個角落,“我們等了三分鐘,還有兩位同志沒到。”
他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黨政辦王主任的臉上。
王主任一個激靈,立刻站了起來:“林鄉長,我……我馬上去催!”
“不用了。”林望擺擺手,示意他坐下,“今天這個會,不長,就講一件事。”
他站起身,走到主席臺前,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微微前傾。這個動作,讓他身上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一股壓迫感。
“我來清水鄉時間不長,但發現一個問題。我們鄉政府的工作作風,有些散漫了。”
一句話,讓臺下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抬起頭,看著他。
“遲到、早退、上班時間閒聊、辦私事,這些現象,我相信大家都心知肚明。”林望的語氣依舊平淡,但眼神卻變得銳利起來,“老百姓來辦事,找不到人。檔案傳達下去,半天沒反應。這樣的工作狀態,怎麼服務人民?怎麼建設清水鄉?”
後排的老錢,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吹了吹上面的茶葉末。他頭頂那枚【不屑】的標籤,顏色更深了,旁邊甚至冒出了一個【牴觸】。
林望將他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卻沒有點破。
“我不是在批評誰,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這種風氣,必須改。”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從明天開始,鄉政府實行嚴格的考勤制度。早上八點和下午五點半,所有人都必須在門衛室的簽到本上親筆簽名。黨政辦負責監督,每天彙總,月底公示。”
“無故遲到、早退一次,全域性通報批評。一個月內累計三次,扣除當月績效。連續兩個月出現這種情況,由我親自約談。”
“上班時間,嚴禁串崗閒聊、玩手機、辦私事。我會不定期地在樓裡巡查,紀委的同志也會配合。第一次發現,口頭警告。第二次發現,全鄉通報。第三次,就請你到紀委辦公室,好好談一談了。”
這番話,就像一顆炸雷,在平靜的會議室裡轟然炸響。
臺下頓時一片譁然,嗡嗡的議論聲四起。
“這麼嚴?還要簽到?”
“開玩笑吧?以前劉書記在的時候,都沒這麼搞過。”
“嘿,新官上任三把火,這第一把火,就燒到我們自己身上來了。”老錢放下茶杯,對旁邊的人低聲嘀咕,他頭頂的【不滿】標籤,已經變成了刺眼的紅色。
林望沒有理會臺下的議論,他靜靜地等著,等那股嗡嗡聲漸漸平息下去。
“我知道,大家可能會有不習慣,有怨言。”他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緩緩掃過那些頭頂飄著【不滿】和【牴觸】標籤的老幹部,“但規矩就是規矩。清水鄉要發展,要改變,就要先從我們自己身上改起。我希望,大家不是被動地遵守,而是發自內心地認同。因為我們拿的,是納稅人的錢,我們坐的,是為人民服務的位子。”
“我的話說完了。誰有意見,現在可以提。”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那些年輕幹部,臉上大多是【支援】和【振奮】的表情。而老錢他們,則一個個耷拉著眼皮,或看天花板,或研究自己的指甲,就是不和林望的目光對視。他們頭頂的【牴觸】標籤還在,但誰也不願意當這個出頭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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