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時,自己恐怕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林望重新坐回書桌前,腦海中那張巨大的關係網路圖譜,再次浮現。
他將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在劉明宇那個光點上。
那條從劉明宇身上發出,指向周建斌的、標註著【監視】的灰色細線,此刻顯得愈發詭異和致命。
一個能夠給劉明宇下達這種任務,卻又能在整個雲州市的權力圖譜上“隱形”的存在……這到底是誰?
林望的思維,開始沿著這個方向瘋狂發散。
他想起了當初在清水鄉,那個提醒他市裡有新幹部考察機制的老同事。那件事,現在看來,也充滿了蹊蹺。那項考察機制,彷彿是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恰到好處地將他從劉建國的鉗制中解救出來,又精準地將他安放在了市委辦綜合科這個漩渦的中心。
難道,從那個時候起,自己就已經被這個“隱形人”盯上了?
他不是棋手,甚至連蘇婉晴、市委書記、市長李明華,都可能只是更大棋盤上的棋子。
而自己,只是一枚被投石問路的卒子。
這個認知,讓林望感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他原以為的敵人是猛虎,沒想到暗處還盤踞著一條看不見的巨龍。
放棄嗎?
這個念頭在他的腦海裡,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清晰。對方的能量,已經超出了他能理解和對抗的範疇。再查下去,可能真的會像那通電話裡說的一樣,被裝進“棺材”。
他將頭埋進雙臂,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憊和無力。
不知過了多久,他緩緩抬起頭,眼神中,恐懼和退縮正在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平靜,和一絲瘋狂的狠厲。
退?
他還能退到哪裡去?回到清水鄉繼續當那個任人拿捏的科員?還是辭職離開,從此在周建斌和那個“隱形人”的陰影下,惶惶不可終日地過一輩子?
不。
他林望,不是這麼活的。
既然已經成了卒子,那就當一隻過了河的卒子。
過了河,就再也回不了頭!
他猛地想起了什麼。
今天下午,他是在哪裡發現那張寫著銀行賬戶的紙條的?
是在整理舊檔案的時候。
當時,他正在翻閱一份幾年前的、關於“雲龍湖新城”專案的拆遷補償款項的卷宗。他清晰地記得,當他捧著那份積滿灰塵的卷宗時,辦公室裡好幾個老同事頭頂上,都瞬間亮起了【緊張】和【迴避】的標籤。
當時他只以為是那份卷宗太過陳舊敏感,大家不想惹麻煩。
可現在想來,那張紙條,那通電話,劉明宇的警告,以及這份舊案……它們之間,必然存在著某種他尚未發現的聯絡!
周建斌,只是冰山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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