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孫宇的眼睛裡，燃燒著火焰。
“市裡所有醫院的聯絡方式、床位數量、呼吸科和中毒科的專家名單，二十分鐘內，我要看到！聯絡藍天化工廠的總工程師，我要知道光氣的儲量、濃度、擴散模型，十分鐘內，我要聽到！還有，通知後勤中心，調集所有能調集的礦泉水、泡麵、毛巾，往我們規劃的臨時安置點送！”
林望下達完所有指令，整個會議室像一鍋瞬間煮沸的水，徹底沸騰了。
不再有慌亂和恐懼，只有鍵盤急促的敲擊聲，筆尖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以及壓低了聲音的激烈討論聲。每個人都像一臺高速運轉的機器上的零件，被精準地安裝在了最合適的位置，發出協同作戰的轟鳴。
林望站在中央，像一個冷靜的戰地指揮官。
他的眼前，【因果線】功能正以前所未有的亮度閃爍著。
他看到，如果《告市民書》的措辭稍顯強硬，那條代表【民心】的綠線就會瞬間泛紅，並指向【牴觸情緒】的標籤。他立刻提醒王姐：“王姐，把‘嚴禁外出’改成‘建議您為了家人的安全，暫時居家’。”
他看到，李哥規劃的一條應急通道，會經過一所小學。一條紅色的【因果線】清晰地顯示，一旦啟用，會導致【家長恐慌】和二次擁堵。他立刻指著地圖：“李哥，這條路不行，換一條，離居民區和學校遠一點。”
他甚至能看到，孫宇聯絡的一位專家，頭頂的【誇大其詞】標籤異常閃亮，其提供的資料後面，延伸出一條指向【決策失誤】的因果線。他立刻讓孫宇交叉驗證，從另一個信源獲取了更準確的情報。
他就像一個最高明的棋手，在未來的無數種可能性中，不斷選擇著那條通往勝利的、最穩妥的道路。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五十分鐘後，王姐打印出了《告市民書》的終稿，語言樸實得像社群大媽的嘮叨，卻讓人無比安心。
五十五分鐘後，李哥他們在地圖上用紅藍兩色，清晰地標註出了應急通道和臨時安置點，旁邊還附上了詳細的路況說明。
五十八分鐘後，孫宇將一份份整合好的資源清單，放在了林望的桌上，他的嗓子已經徹底沙啞，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林-科-長。
這個稱呼，在這一刻，在綜合科所有人的心中，已經不是一個職位，而是一種信仰。
“好了。”林望將所有材料整合、排序，裝訂成冊。一份是《藍天化工廠毒氣洩漏事件應急處置預案》，一份是《告市民書》。
他將檔案遞給孫宇，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下班了”。
“送上去。”
孫宇接過檔案，那份薄薄的幾頁紙，在他手中卻重若千鈞。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像一名奔赴戰場的信使，衝出了會議室。
整個會議室，在這一瞬間，彷彿被抽空了所有的聲音和力氣。
王姐癱在椅子上，感覺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李哥幾人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浸透了他們的襯衫後背。
所有人都看著林望，眼神里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疲憊，有後怕，但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名為“敬畏”的東西。
就在這劫後餘生的寂靜中，會議室的門，被輕輕地推開了。
進來的不是去而復返的孫宇，也不是督查室的人。
而是一個穿著白襯衫，面容沉靜，眼神銳利的年輕人。
看到他，會議室裡所有人的心臟，都猛地漏跳了一拍。
李小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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