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主任,您誤會了。我恰恰是因為絕對相信和尊重專家的專業性,所以才會有此一問。我所引述的那篇論文,觀點嚴謹,論證詳實,讓我這個外行深受震撼。因此,我才特別想向這篇論文的原作者,我們專案組的總工程師,陳啟明教授當面請教,以解我心中之惑。”
“轟”的一聲。
林望這句話,不亞於在平靜的會議室裡引爆了一顆深水炸彈。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從林望身上,齊刷刷地轉移到了總工程師陳啟明的臉上。
錢明華臉上的肌肉瞬間僵住,那副怒不可遏的表情,凝固成了一個極其滑稽的畫面。他怎麼也沒想到,林望手裡的“矛”,竟然就是從他最倚重的“盾”——陳啟明教授這裡借來的。
陳啟明教授顯然也沒料到這一齣。他愣了一下,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鏡,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他頭頂上,那枚代表著學者清高的【自負】標籤,和代表著專業態度的【嚴謹】標籤,同時亮了起來,光芒甚至蓋過了周圍所有的情緒。
作為國內這一領域的權威,他不能容忍自己的研究成果被曲解,更不能在專業問題上含糊其辭。這是他的底線,也是他的驕傲。
會議室裡,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這位老專家的最終裁決。他的每一句話,都將決定這場鴻門宴的走向。
陳啟明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鐘,他看了一眼臉色鐵青的錢明華,又看了一眼目光坦然的林望。最終,他拿起了自己面前的話筒,輕輕咳嗽了一聲。
“咳。”
這聲咳嗽,像一道驚雷,在每個人的心頭炸響。
“林望同志提到的風險……”陳啟明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每一個字都無比清晰,“理論上,是存在的。在我的那篇論文中,確實有過詳細的論述。喀斯特地貌的地下水文環境極其複雜,現有的勘探技術,也很難做到百分之百的精準。因此,防滲透工程的設計和施工,必須預留出遠超常規標準的安全冗餘。”
他停頓了一下,推了推眼鏡,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至於我們專案現有的方案,坦白說,是基於常規地質條件下的標準制定的。如果考慮到極限風險,考慮到對歷史和未來負責,我認為……確實有進一步論證和加強的必要。”
話音落下,滿座皆驚。
錢明華的臉色,瞬間從豬肝色變成了煞白。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請來的、最權威的專家,竟然會在最關鍵的時刻,給了自己最致命的一擊。
而其他專案組成員,頭頂的【不滿】和【牴觸】迅速褪去,取而代代的是一片片閃爍的【震驚】、【愕然】和【深思】。
林望依舊靜靜地坐著,彷彿這一切都與他無關。他只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他知道,他不需要說服所有人。他只需要找到那個最硬的核桃,然後用它自己的力量,把它砸開。
就在會議室陷入一片死寂,主持人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收場之時。
“吱呀——”
會議室厚重的實木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個身影,逆著光,站在門口。他的出現,讓整個會議室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林望抬起頭,瞳孔微微一縮。
來人正是市長,李明華。他面無表情,眼神深邃地掃過全場,最後,目光落在了林望的身上。
在林望的視野裡,李明華的頭頂,那枚【警惕】的標籤依舊深沉,但此刻,在它的旁邊,一枚更加危險、也更加複雜的標籤,正緩緩浮現,並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芒——
。】意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