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頭頂上，那枚原本只是有些【焦慮】的標籤，顏色正在飛速加深，而在它的旁邊，一枚帶著冰冷金屬光澤的【忌憚】標籤，正變得越來越明亮，越來越堅固。
“我知道了。”李明華淡淡地開口，聲音裡已經聽不出任何情緒，“報告讓林望寫，寫好了，按程式送上來。”
“市長，那……那這個領導小組……”錢平還想掙扎一下。
“錢指揮，”李明華的語氣陡然一冷，“既然是你提出的‘偉大構想’，就要有敢於擔當的覺悟。這是好事，市裡會支援的。”
說完，他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沒再給錢平任何說話的機會。
聽著手機裡的忙音，錢平頹然地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被市長放棄了，成了一顆用來試探林望深淺，如今又被對方反過來利用的棄子。
而在市長書房裡，李明華將手機輕輕放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城市。
他知道，自己和市委書記之間那脆弱的權力平衡，因為林望這個年輕人的出現，正在被悄然打破。書記有了一把太好用的刀，這把刀不僅鋒利，還懂得自己尋找敵人的要害。
他不能再坐視不理了。
任由這把刀成長下去，未來被架在火上烤的，就不僅僅是錢平，而是他李明華自己。
李明華的眼神，在深沉的夜色中變得幽暗而危險。他頭頂的【忌憚】標籤旁邊，一枚全新的、帶著血色光暈的標籤，開始緩緩浮現、凝實——【殺意】。
這不是肉體上的消滅，而是政治生命上的扼殺。他要找到這個年輕人的弱點，找到他的破綻，然後，在他下一次出刀之前，就先一步折斷他。
李明華轉身走回書桌，拿起手機，撥出了另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那頭的人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等待著。
“幫我查個人。”李明華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冬夜裡的寒風，“市委辦公室，林望。我要他的一切，從小到大，所有的履歷，所有的社會關係，任何可能存在的汙點和把柄，一個細節都不要放過。”
“明白。”電話那頭，只有一個簡短而利落的回答。
掛掉電話，李明華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支狼毫筆，蘸飽了墨，在宣紙的空白處，重新寫下“寧靜致遠”四個字。
這一次，筆鋒沉穩，力道萬鈞，再無一絲一毫的顫抖。
……
與此同時，林望剛剛回到自己那間不大的單身宿舍。
他脫下外套，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今天在會議室裡耗費的心神，讓他感到一絲疲憊。
他正準備去洗個澡，腦海中的情緒圖譜系統，卻毫無徵兆地閃爍了一下，發出了一聲輕微的預警蜂鳴。
林望的動作一頓。
他集中精神，看向了那張覆蓋整個雲州市的【關係鏈】網路。
只見在代表著市長李明華的那個光點上，一條全新的、帶著不祥紅光的線條，正破“點”而出，像一條毒蛇，精準無比地、徑直地朝代表著他自己的那個光點延伸過來。
而在【因果線】的推演介面上，這條紅線的終點，一個由無數可能性匯聚而成的標籤，正在劇烈地閃爍著，那四個字，觸目驚心——
【身敗名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