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穿透薄霧，給雁門關外的山谷鍍上了一層金輝。劇組的越野車沿著蜿蜒的山路行駛，車輪碾過碎石發出沙沙聲響，兩旁的酸棗樹叢掛滿了晶瑩的露珠。陳默坐在副駕駛座上，翻看著昨晚整理的拍攝計劃：今天拍蛇拳，選的這處盤蛇谷簡直是天作之合，你看這溪水邊的岩石，天然就像蛇鱗的紋路。
林小羽坐在後排，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體內的盤古精血隨著車輛顛簸緩緩流轉。經過昨天龍拳的全力施展，他能感覺到氣血執行更加順暢，皮膚下的淡金色紋路彷彿與晨光產生了某種共鳴，隱隱泛起微光。蛇拳和龍拳剛好相反，萬師傅在後座翻著另一本線裝古籍，龍拳是剛中藏柔，蛇拳是柔中蓄剛，講究身如蛇形，手如蛇信，步如蛇遊
車輛停在谷底的一片開闊地，溪水從幾塊巨大的岩石間穿過，形成天然的取景框。老張扛著攝像機深一腳淺一腳地踩進溪水裡，找了個能拍到岩石倒影的角度：小羽，你站在那塊青黑色的岩石上，陽光從左側照過來，能拍出你身體的曲線感，正好契合蛇拳的柔韌。
林小羽脫掉外套，露出裡面的灰色練功服，布料緊貼著肌肉線條，卻不顯緊繃。他踩著溼滑的卵石走到岩石前，縱身躍起落在岩石頂端，動作輕盈得像片落葉——肉身大成後，他對身體的掌控已到了入微的境界，即使在光滑的岩石上也能穩穩立足，足底的能牢牢抓住接觸面。
萬師傅拿著捲尺測量岩石高度，對陳默說：蛇拳傳自南派，最早是福建一帶的漁民練的，他們模仿海蛇的動作對付海盜，後來融入少林拳理，才有了現在的體系。你看這岩石高度剛好齊腰，小羽等會兒練蛇形遊走時，從岩石上滑下來的動作會特別好看。他翻開《蛇拳精要》，指著裡面的插圖，靈蛇出洞的起手式，要含胸拔背，雙臂自然下垂，手腕微微內扣，像蛇頭吐信前的蓄力。
林小羽站在岩石上調整呼吸，山谷的清風帶著水汽撲面而來。他緩緩沉肩，脊椎如蛇般微微起伏，雙臂隨著呼吸輕輕擺動，彷彿水蛇在水中悠然漂浮。這是蛇拳的基礎樁功盤蛇樁，看似放鬆，實則每一寸肌肉都在細微震顫，保持著隨時爆發的彈性。
開始試拍！陳默舉著對講機喊道。
林小羽左腳輕輕向前探出，腳尖點在岩石邊緣，身體隨之向前傾斜，這是探蛇式。他的右手緩緩抬起，手腕柔軟地轉動，指尖像蛇信般快速伸縮，帶著氣流發出輕響——這是蛇拳的吐信手，看似緩慢，實則指尖每一次伸縮都蘊含著寸勁，能在近距離突然爆發。
漂亮！老張的鏡頭緊緊跟隨著他的手部動作，小羽，再走兩步蛇形步，從岩石左邊繞到右邊，注意腰胯的擺動幅度。
林小羽聞言，雙腳在岩石上交替移動，步幅極小卻步頻極快，身體像蛇一樣左右蜿蜒。他的脊椎彷彿沒有關節，從脖頸到腰胯形成一條流暢的曲線，每一次轉向都帶著自然的弧度，沒有絲毫生硬的轉折。這正是蛇拳的精髓九曲連環，透過全身關節的聯動，讓對手難以判斷攻擊方向。
萬師傅在鏡頭外講解：蛇拳的步法講究滑、鑽、繞、擰，你看小羽的腳步，看似雜亂無章，其實每一步都踩在九宮方位的節點上，既能快速逼近，也能瞬間撤離。當年南派蛇拳大師陳發科，能在八仙桌下游走自如，靠的就是這地蛇步
林小羽從岩石上輕輕滑下，雙腳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音。他突然一個矮身，右手如靈蛇般貼著地面探出，指尖擦過溪水裡的卵石，帶起一串水花，這是潛蛇入草式。起身的瞬間，左手順勢向上撩起，手肘彎曲如蛇頸，掌心朝前，正是毒蛇抬頭的防禦姿態，護住面門和咽喉。
慢動作再來一次！陳默興奮地喊道，老張你鏡頭壓低，從水面倒影拍他的動作，這種虛實結合的畫面肯定震撼。
陽光穿過林小羽的指縫落在水面，晃動的光影與他起伏的身形交相輝映。他突然加快動作，雙臂如雙蛇齊出，時而交叉纏繞，時而分向左右，時而向前猛刺，時而向後回捲。拳頭在胸前劃出一個個連貫的圓弧，沒有直線進攻，卻處處暗藏殺機——這是蛇拳的纏絲勁，能像蛇身一樣纏住對手的肢體，讓對方有力使不出。
注意看他的肩關節！萬師傅對著備用鏡頭講解，普通人打拳肩關節是固定的，蛇拳卻要求肩如活餃，你看小羽的手臂能360度旋轉，這是功夫，專門破解擒拿。
林小羽突然一個側翻，避開想象中的攻擊，同時右腿如蛇尾般向後甩出，腳踝繃直，腳尖帶著勁風掃向後方——這是蛇擺尾的變招，看似踢擊，實則暗藏勾絆。他的身體在空中保持著完美的平衡，落地時腳尖先觸地，隨即腳跟輕踩，整個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的晃動。
陳默看著監視器裡的畫面，忍不住拍手：這柔韌性絕了！比舞蹈演員還流暢，但又帶著股狠勁，這才是武術該有的美感。他轉頭對錄音師說，剛才他衣服摩擦的聲音、腳步踩水的聲音都錄清楚了嗎？這些細節能增加真實感。
上午的基礎招式拍攝結束後，劇組在溪邊休息。李伯帶著幾個村民送來早飯，其中有剛從溪裡撈的石斑魚，用泉水煮著，鮮香味飄滿山谷。王猛今天特意帶著兩個徒弟來幫忙搬運器材，這會兒正蹲在溪邊看林小羽練蛇形刁手。
林師傅，這蛇拳看著軟綿綿的，真打起來管用嗎？王猛的徒弟小趙忍不住問，他練過兩年跆拳道，覺得這種柔緩的動作不如拳腳直接。
林小羽停下動作，笑著說：蛇拳看似柔，實則暗藏殺機。蛇沒有四肢，全靠身體發力，所以蛇拳最擅長以柔克剛，專破硬橋硬馬的功夫。
萬師傅放下碗筷，拿起兩根樹枝：我給你演示一下。你用盡全力向我推來，就像這樣。他讓小趙雙手推他的胸口，自己則雙臂彎曲，像蛇身一樣纏繞住小趙的手臂，輕輕一擰，小趙頓時感覺手腕被一股巧勁鎖住，不由自主地向前傾倒。
這就是金蛇纏腕的基礎原理，萬師傅鬆開手解釋，蛇拳不拼力氣，靠的是角度和時機。對方力氣越大，被纏住後越難掙脫，就像被蟒蛇纏住的獵物。
小趙揉著手腕，還是有些不服氣：那要是遇到快速進攻呢？這慢悠悠的動作能躲開嗎？
陳默眼睛一亮：剛好下午要拍實戰對練，小趙你敢不敢跟林師傅試試？
小趙年輕氣盛，當即點頭：試試就試試！
王猛想阻攔，卻被林小羽攔住：點到為止，正好讓大家看看蛇拳的實戰用法。
下午的拍攝場地換到了山谷深處的一片平地上，這裡長滿了齊膝的野草，更顯野趣。老張架好主攝像機，又在四周佈置了三臺機位，確保能從各個角度捕捉動作細節。陳默特意讓道具組準備了幾塊厚木板和竹片：等會兒拍蛇拳破障，小羽你用蛇形掌劈這些木板，要拍出那種看似輕描淡寫卻威力十足的效果。
林小羽活動著手腕，走到木板前。這些松木製成的木板厚約一寸，用鐵鉗固定在支架上。他沒有像打龍拳時那樣蓄力，只是自然站立，雙臂放鬆下垂，眼神卻變得銳利如鷹，鎖定木板的中心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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