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崖上,寒風捲著冰屑雪粉撲打在沉默對峙的眾人身上。
洞窟深處,那先前令人心悸的磅礴氣息已徹底斂沒無蹤,唯餘一片深沉的寂靜,令風雪的呼嘯聲愈加清晰起來。
陳淦收劍入鞘,向王言羽執禮一揖,轉身步入引心廊的幽暗之中。
就在陳淦轉身入洞的剎那,懸崖下方深不見底的濃霧之中,驀地傳來一聲低沉雄渾的悶響,似巨獸翻身,又如冰河迸裂。
緊接著,一股遠比無影更加渾厚、更加刺骨的磅礴妖氣,自霧海深處沖天而起!
王言羽凝眉俯瞰,只見濃霧劇烈翻湧,向兩側排開,一道高大的身影自霧中緩緩升起,踏上了懸崖邊緣。
來者面如淡金,裸露在外的肌膚彷彿都覆有一層冷硬的金屬光澤,雙目開闔間,隱有紫色電芒一閃而逝。
他毫不掩飾地釋放周身氣息,與雪域酷寒完美交融,卻又透著一股吞噬萬物的肅殺之意,威勢之盛,連已步入引心廊的陳淦也不禁回頭瞥了一眼。
退至遠處的鬼童子三人精神一振,腰背挺直半分,猶如尋得靠山,但眼底深處對王言羽的忌憚,卻未曾減少分毫。
來人先是掃過略顯緊張的鬼童子等人,眼底紫芒微閃,隨即牢牢鎖定負手而立的王言羽。
他面上喜怒不顯,聲音渾厚如鍾:“在下雪域冥教副教主,厲天雄。”說話間,向王言羽抱拳一禮。
王言羽凝視對方,將其從頭到腳打量一番,心中暗暗納罕,卻並不還禮。
厲天雄見王言羽如此作態,心頭暗惱,卻不敢發作,只得沉聲道:“幻月洞乃雪域靈地,冥教身為雪域一方勢力,前來查探,若有驚擾,還望海涵。閣下高徒方才所言,幾位既無久佔之意,先前衝突,那多半是一場誤會了。”
他略微一頓,回頭瞥了眼無影,目光掠過王言羽,投向幽深洞口,又道:“兩年前,無影冒犯閣下,斷去一臂,總算是咎由自取,冥教自不會追究。冥教與中原向來井水不犯河水,商貿往來亦是頻繁,正所謂多一個朋友,總好過多一個敵人,只要閣下與洞中諸位道友,在此間事了之後依言離開此洞,離開雪域,那麼在下便代表冥教提前向諸位賠個不是。”
這番話將冥教姿態放得極低,厲天雄也極力表現得剋制謙卑。
王言羽行走江湖這多年,豈會輕信他的話術?這等人物如此客氣,無非是自知奈何不了自己,乃無奈之舉罷了。
厲天雄心頭確是如此作想。他將一場蓄意來襲粉飾為“誤會”,更將“斷臂之仇”歸咎於無影自身,這是自上次向天庭教贈送十一枚地藏延壽蟬事件之後,又是一次忍辱退讓。
王言羽不為所動。寒風捲動他灰白鬚發與袍角,身形穩如崖邊古松。他靜靜聽完,目光在厲天雄臉上停留片刻,又緩緩掃過氣息陰晦的無影,方才開口:“副教主好氣度,老夫佩服。只是……”他話音微頓,眼神驟然銳利如劍,直刺無影,“方才那位朋友說,若不能壞了老夫的‘好事’,他幾人回去恐怕‘吃不了兜著走’。此言,老夫聽得真切。副教主這番‘誤會’之說,怕是難以自圓。諸位今日興師動眾,恐怕並非只為查探,而是專程來找老夫幾人麻煩的罷?”他早已察覺,埋伏在下方的高手,絕不止眼前四人。
厲天雄從王言羽看向崖下的目光中已知,對方對他們的人手佈置瞭如指掌。
他面色一沉,眼底兇光閃過,未及反駁,王言羽卻已踏前半步,聲音轉冷,如朔風颳骨:“副教主與那位朋友身上的氣息,或許瞞得過旁人,卻如何也瞞不了老夫。雪域浩瀚,妖修得道化形,本不足為奇,老夫也非迂腐之輩,不會一概而論。然而兩位身上妖氣血煞纏繞,怨念深重,絕非潛心向善、感悟天道之輩所能有。此等氣息,老夫生平所見,多是大奸大惡、屠戮生靈之兇妖!”
厲天雄神色劇變,後退半步,虛立空中,與王言羽拉開距離。此言不僅點破他根腳,更直指冥教核心隱秘。霎時間,淡金面皮上掠過一絲猙獰,他也不再隱藏妖氣,語氣轉寒:“老先生,冥教給你三分顏面,莫要不知進退。”
王言羽放聲長笑:“老夫需要你給面子麼?”笑意漸冷,“想不到雪域冥教竟是妖邪當權。此事若傳揚出去,只怕冥教立成眾矢之的。妖邪窺伺人世,大禍必不久矣。老夫今日既已撞見,豈有袖手旁觀之理?便請副教主與這幾位,都留下罷!”
“留下?憑你一人?”厲天雄咯咯冷笑,周身玄黑錦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一股遠比鬼童子三人強橫的凜冽寒氣與暴虐妖威瀰漫開來,懸崖溫度驟降,冰層咔咔作響,“大言不慚。本王讓你一分,你既不知好歹,那便教你知曉冥教的厲害!”
一聲暴喝,如同進攻號角。
厲天雄率先發難。他雙拳一握,淡金色皮膚下似有玄冰流動,拳面瞬間覆上一層幽暗如萬載寒冰的角質,空氣凝結出細碎冰晶。他一步踏出,地動冰搖,簡簡單單一記直拳,裹挾著凍結血肉、侵蝕魂魄的極寒之力,直轟王言羽面門!
幾乎同時,無影的身形“消失”了。他身法快至極點,與崖壁陰影、飛雪融為一體,劃出一道無聲無息、只剩殘影的弧線。獨臂前探,無影匕鋒芒盡斂,不帶絲毫光華殺氣,直刺王言羽後心命門!
這一擊,遠比對付陳淦時更為狠絕——他深知對手是何等實力,若不能出奇制勝,後果絕非他們所能承受!
鬼童子與溫青絲亦全力配合。鬼童子周身灰黑符文狂閃,雙爪烏黑髮亮,帶起腥風鬼嘯,貼地疾掠,專攻王言羽下盤,盡是陰損刁鑽的毒招;溫青絲急速撥動琵琶,音波不再分散,於漫天霧氣中凝聚成數道尖銳如錐、色澤慘綠的“錐刺”,後發先至,從不同角度攢射王言羽周身大穴,破空之聲淒厲刺耳。
!中其罩籠底徹羽言王將,網大的機生絕滅張一織,間瞬一這在音毒、意殺、影鬼、氣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