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面黑衣人手中短匕寒芒閃爍,每一刺都帶著尖銳的破風聲,匕尖劍氣如蛇信吞吐,凝而不發,延綿數尺,遠遠看去,黑衣人如同握著一柄仙劍。
但見他腳步踉蹌,左肩處衣衫裂開一道口子,血肉翻卷,已然負傷。他每刺出幾招,便要以左手捂住腰側,卻是那裡也洇出一片暗紅。
吳素素早先和陳淦他們交手的過程中,已受了重傷,此時出手,遠不如亂戰初始,她殺律九州時的那般凌厲。
她十指如鉤,爪影翻飛,枯瘦的身形在火光映照下忽長忽短,雖然負傷,卻也兇猛得緊。
她看出對手不如自己,已是強弩之末,攻勢愈發凌厲,逼得黑衣人連連後退。
兩人招式互換,法寶光芒忽明忽暗,在石室中投下搖曳不定的光影,襯著亮光,黑衣人赫然看到了楊晉一,眼底掠過一絲驚詫,餘光又瞥見更多人走進洞來,手上動作稍緩,吳素素的枯爪已抓到了他的眼前。
就聽“嗤”的一聲,蒙面人臉上的黑巾被吳素素撕了下來。
火光下,那是一張陰氣沉沉的,皮膚白皙的俊朗臉龐。
他右臉上一塊巨大的赤色胎記,從顴骨直沒入髮鬢,在跳動的光影中格外刺目。
“張季?”
楊晉一他們互換眼神,暗自驚訝。
吳素素渾濁的老眼死死盯住那張臉,聲音尖厲:“是你這小雜碎?”
她認得此人。
兩年前,此人自稱仰慕教主威名,投靠了冥教。
當時她就覺此人眼神不正,不同意他入教,可莫非笑力排眾議,還是將他納入麾下。
這小子加入冥教後,既不爭權,也不奪利,莫非笑安排的事情全部出色完成,原以為此人將來能成為教中大材,卻沒想方才在暗中對他們突施殺手,將莫非笑幾人毒殺。
“你究竟是什麼人?”
吳素素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般。
她眼神陰狠,恨不得將對方碎屍萬段。
張季雖驚不亂,不作答話,左手一翻,掌心多了一團灰濛濛的物事,揚手便向吳素素擲去。
那物事在空中驟然展開,化作一張丈許方圓的巨網,網上沾著粘稠的液體,劈頭蓋臉罩將下來。
一股熟悉的腥臭撲面而至,吳素素知這蛛網沾了雪域魔蛛的劇毒,不敢硬接,身形急閃,向側方飄開。
然而這一閃,她猛然發覺身後的甬道口處,黑壓壓站著數十道人影。
那些雪域各派的修士,正瞪大了眼看熱鬧,臉上表情十分詫異,但更多的卻是嘲諷。
吳素素心頭一震——他們怎敢追到這總壇深處來?這一分神,卻是又給了張季可乘之機。
只見他身形陡然一矮,整個人如同一條滑溜的毒蛇,貼著地面掠至,速度極快,吳素素就覺腰間一麻,竟是被對方一掌拍中。
這一掌力道並不如何剛猛,可擊中之處,卻有一股詭異的氣息直透臟腑。
她悶哼一聲,向一側退開兩步,低頭看去,衣袍上赫然印著枚掌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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