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妖怪錄》第113章 張記布莊的手套精(下)(1)

作者:風雲八百里·10個月前

手套精突然從他肩上跳下去,三竄兩竄沒了影。沒過一會兒,外面傳來王掌櫃的慘叫:哎喲!我的臉!

張明遠衝出去一看,好傢伙,王掌櫃的臉上被縫了個大大的字,用的正是他手裡那匹白棉布,針腳歪歪扭扭的,卻縫得結實,扯都扯不掉。再看旁邊的牆頭上,那副紅綢手套正衝他晃指頭,腕口的抽繩得意地飄著。

是你乾的?張明遠又驚又喜。

手套精蹦下來,跳到他手裡,三根指頭還在比劃著縫針的動作,逗得周圍看熱鬧的街坊都笑了。王掌櫃在眾人的鬨笑聲中捂著臉跑了,從此再也不敢來張記布莊搗亂。

自打王掌櫃吃了虧,張記布莊的生意反倒好了起來。街坊們都說小張掌櫃人實在,連家裡的物件都透著機靈,都願意來照顧生意。張明遠忙著裁布、算賬,手套精就在旁邊幫忙,遞個針線、理理布料,倒也像模像樣。

只是有件事張明遠一直納悶——這手套精到底是咋成精的?

這天傍晚,他蹲在院裡的石榴樹下抽菸袋,看著手套精在樹枝上盪鞦韆(其實是用抽繩掛在枝椏上晃悠),忍不住問:我說你,到底是啥時候醒的呀?

手套精從樹上跳下來,落到他腿上,用針尖在他手心裡畫了個圈,又點了點石榴樹。

跟這樹有關?張明遠摸不著頭腦。

手套精突然拽著他往西廂房跑,指著樟木箱上的銅鎖。張明遠開啟箱子,它從裡面拖出塊泛黃的手帕,帕子上繡著朵石榴花,針腳細密,是爺年輕時的手藝。

這是......

手套精用指頭點了點帕子,又點了點自己的紅綢裡子。張明遠這才發現,手套的紅綢料子和帕子的質地一模一樣。

他突然想起爺說過的往事。爺年輕時跟一位南來的繡娘好過,那繡娘送了他塊上好的紅綢,說是用石榴花汁染的,能安神。後來繡娘走了,爺就把那紅綢珍藏著,說要等個重要的日子用。

難道你是用那紅綢做的?張明遠捧著帕子,眼眶有點發熱。

手套精點點頭,突然蹦到院裡的石榴樹下,用針尖在樹根處刨了刨。張明遠跟著挖了幾下,竟挖出個小布包,裡面裹著半枚銀簪,簪頭是朵石榴花,跟帕子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這是......

手套精突然蹭了蹭他的手背,像是在安慰他。張明遠拿著銀簪,突然明白了——爺這輩子沒娶親,心裡始終惦記著那位繡娘。他做這副手套,許是想留個念想,又或許,是覺得自己老了,怕沒人陪,才把念想縫進了布里。

爺他......張明遠的聲音有點哽咽。

手套精突然跳起來,用三根指頭抱住他的脖子,紅綢裡子貼著他的臉頰,暖乎乎的。晚風吹過石榴樹,葉子沙沙作響,像是有人在輕聲嘆息。

那天晚上,張明遠做了個夢,夢見爺坐在院裡的石榴樹下,手裡拿著針線,正縫著副紅綢手套。旁邊站著位穿藍布衫的姑娘,笑盈盈地看著他,鬢邊彆著朵石榴花。

入了冬,桃花鎮下起了第一場雪。張明遠給手套精縫了個小棉墊當窩,就放在櫃檯的抽屜裡,裡頭還墊了層羊絨,暖乎乎的。

可手套精不老實待著,總愛湊到炭盆邊烤火,結果把腕口的抽繩烤焦了點,氣得張明遠罰它一天不準出門。

被罰的手套精蔫蔫地趴在抽屜裡,三根指頭都耷拉著,看得張明遠心裡直軟。他拿出爺留下的貂絨線,給它織了個小袖套,套在腕口,又暖和又好看。手套精立馬忘了被罰的事,戴著新袖套在屋裡蹦來蹦去,活像個得了新衣裳的孩子。

轉眼到了年根,布莊格外忙。張明遠從早忙到晚,累得倒頭就睡。可每天早上醒來,總能發現案上的布料被理得整整齊齊,裁好的衣片也疊得平平整整,連賬本都被翻到了當天的頁數。

辛苦你了。他摸著趴在賬本上打盹的手套精,心裡暖暖的。

大年初一那天,張明遠給手套精做了件新衣裳——用紅綢縫了個小肚兜,上面還繡了個字。手套精穿上肚兜,得意地在他面前轉了三圈,突然往他手裡塞了個東西。

那是個用碎布頭縫的小錢包,針腳比之前規整了不少,裡面還塞著幾枚銅錢,是平時它幫著算賬時的零花錢。

給我的?張明遠眼眶一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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