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之花襲人准姨娘上位記》第42章 金籠困羽振翅夜,鏡中俯首認親時(1)

作者:翕和·10個月前

眼見日頭偏西還不見寶玉回來,我正打發小丫頭去二門探問,忽見張嬤嬤搖著蒲扇進來道:“璉二爺屋裡的平姑娘方才傳話,說寶二爺被大太太留飯了。”

心下稍安,卻又懸起——邢夫人素來待寶玉雖表面親熱,終究隔層肚皮。

才將熏籠上溫著的衣裳又添道香,外頭一陣馬蹄雜沓聲。忙迎出去,正見寶玉扳著個小廝的肩下馬,腮上猶帶酒暈,懷裡卻抱著個鎏金琺琅的蟈蟈籠子。

“姐姐瞧,大娘給的!”他獻寶似的舉到我眼前,籠裡翠綠小蟲震得翅子沙沙響。我替他解斗篷時嗅得酒氣,輕聲問:“可曾用過醒酒湯?”他卻扯著我袖口往屋裡走:“芸兒今兒認我做父親了,你說奇不奇?”

燈下看他眼角眉梢都是笑紋,倒比平日多了幾分鮮活氣。我擰了熱帕子給他擦臉,笑道:“璉二奶奶前兒還說,西廊下五嫂子的芸哥兒最是伶俐不過。”

他忽然抓住我手腕:“明日你替我留兩匹松花綾,再包些暹羅進貢的香茶——橫豎他們送來的我都用不慣。”

話音未落,麝月捧著醒酒湯進來。寶玉就著我手吃了半盞,忽又道:“環兒今日瞧我的眼神,倒像要用眼刀子剜肉似的。”我心中一動,想起趙姨娘屋裡的小鵲前日來借花樣時,曾漏過句“環哥兒見天唸叨嫡庶有別”。

更衣時從他袖袋抖出個荷包,裡頭竟裝著玫瑰松子糖——分明是姑娘們愛吃的零嘴。麝月掩口笑:“必是三姑娘偷偷塞的。”我瞧見荷包角繡著個小篆“探”字。

夜間忽聽寶玉夢中囈語:“蟈蟈……給林妹妹……”起身檢視時,見他抱著蟈蟈籠子翻了個身,琉璃罩裡的小蟲振翅應和著夢囈。

次日天才矇矇亮,就聽窗外有小廝說話。原來賈芸真個來了,青衣小帽站在曉霧裡,手裡恭恭敬敬捧著個油紙包。寶玉尚在梳洗,忙含著一嘴青鹽跑出來:“好孩子,倒比鐘錶還準!”

我斟茶時打量這芸哥兒,雖比寶玉還大幾歲,躬身接茶時卻真帶著兒子般的恭順。忽見寶玉解下腰間白玉佩要賞他,忙暗裡扯他衣袖,另取了匣新徽墨笑道:“芸哥兒讀書人,這個更合用。”

送客回來,寶玉兀自對著蟈蟈籠子笑:“倒是個有造化的。”我正替他綰髮,從鏡中看見窗外人影一閃——雖是背影,卻認出是趙姨娘屋裡的彩雲。心下頓時瞭然:昨日邢夫人處的事,怕早已吹進某些人耳朵。

午後特往探春處送新繡的扇套,恰見賈環坐在窗下臨帖。探春笑道:“環兒近日臨趙孟頫倒有些進益。”我誇讚兩句,故意提起:“寶二爺昨兒得了個會吟詩的蟈蟈,說是芸哥兒獻的巧宗兒。”賈環筆尖忽的一頓。

回來途經瀟湘館,見紫鵑正在晾書。林姑娘倚在竹廊下,裙邊散著幾頁詩箋。我請安時笑道:“我們二爺得了個新鮮玩意兒,說要給姑娘解悶呢。”她眼波微微一動,指尖卻將詩箋揉皺:“勞他惦記,只是我嫌蟈蟈吵得頭疼。”

月華初上時,寶玉果然抱著蟈蟈籠子要去瀟湘館。我忙攔住:“林姑娘今日吃了藥早歇了。”他怔怔望了會竹影婆娑的院落,忽然將籠子往我懷裡一塞:“那你留著聽罷。”

夜半那蟈蟈忽然振翅長鳴,聲如急雨。我起身添食水時,見寶玉披衣站在窗邊,目光卻望著瀟湘館的方向。籠壁映出他模糊的倒影,竟與日間賈芸躬身的樣子重疊在一處。

“原來人人都要求個造化……”他喃喃自語,被我扶回床榻時手心冰涼。次日發現那蟈蟈竟咬破籠門逃了,只剩半片翠翅在金絲闌干上顫動。寶玉聽了只一笑:“橫豎它的天地原不該在這方寸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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