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之花襲人准姨娘上位記》第53章 薛蟠設宴假傳信,寶釵暗語警風波(1)

作者:翕和·11個月前

我自午後便心神不寧,因老爺突然傳喚二爺,不知是福是禍。眼見日頭西斜,還不見回來,只得在房裡做些針線,耳朵卻時刻聽著門外動靜。

忽聽得院門響動,忙迎出去,只見焙茗半扶半攙著二爺進來,滿身酒氣。我上前接手,問焙茗:“怎的吃成這樣?老爺可曾動怒?”

焙茗縮著脖子笑:“姐姐莫慌,原是薛大爺設的局。”說著便將薛蟠如何假傳老爺之命、如何備下稀奇瓜果、又如何認錯畫師名號等事一一說了。

我擰了熱手巾給他擦臉,他倒笑嘻嘻摟住我肩膀:“好姐姐,薛大哥得了四樣奇物,那藕比小臂還粗……”

“人家提心吊膽著,爺倒樂糊塗了。”我推開他汗溼的額頭,“過些日子就是薛大爺生日,可備好禮了?”他順勢滾在涼榻上,眼望著承塵嘟囔:“寫幅字罷,橫豎他那裡金銀堆成山”

窗外忽然傳來馬蹄聲,小丫頭報馮紫英來了。寶玉驚醒跳起,鞋也不穿就往外跑。我追著給他套上薄底鞋,只見馮大爺風塵僕僕,臉上帶著道新傷。

薛蟠早嚷著擺酒,七八個小廝抬著海缸大的西瓜進來,青皮上還凝著水珠。

“三月二十八鐵網山打圍……”馮大爺的聲音斷斷續續飄進窗。我正吩咐廚房備醒酒湯,卻見寶姑娘扶著鶯兒走來,忙迎出去。

“哥哥又胡鬧了?”她望著喧鬧的書房蹙眉。我遞過冰鎮梅子湯:“寶二爺原說不去,偏薛大爺拿老爺名頭哄他。”寶姑娘用杯沿輕叩唇瓣,忽然輕笑:“那暹羅豬倒醃得入味,母親讓送半隻來給寶玉晚上就粥吃。”

寶姑娘恰掀簾進來,“偏了我們新鮮東西了。”二爺醉眼朦朧地笑:“姐姐家的東西自然先偏了我們了。”寶姑娘卻搖頭:“昨兒哥哥特特請我吃,我倒沒福消受。”說著親自沏了盞濃茶遞來。

忽聽窗外似有抽泣聲,我疑是哪個小丫頭受委屈,才要推窗看時,那聲音又寂然了。正侍候二爺漱口,猛聽得院門吱呀一響,接著便是晴雯那丫頭拔高嗓門:“都睡下了,明兒再來!”

我放下銅盆,依稀聽得門外似有黛玉抽聲氣,忙趕出去時,卻見角門黑影裡掠過一片衣角,石階上落著枚穿茉莉花的絹帕。拾起來看時,帕角繡著小小“顰”字,猶帶著露水的涼意。

“剛才是林姑娘來了?”我問晴雯。那丫頭正倚門打哈欠:“黑燈瞎火的,誰看得真切?橫豎二爺吩咐了,今晚一概不見人。”我心頭一跳,待要追去解釋,又恐夜深人靜反生枝節,只得將絹帕收進袖裡。

回屋見二爺已伏在榻上睡了,寶姑娘正替他掖被角,輕聲道:“明日酒醒了,好歹勸著些。方才薛大哥送來的鮮藕,我讓鶯兒留了兩節給顰兒送去。”我點頭應著,看窗外竹影搖動,總覺那嗚咽聲還在風裡繞著。

一時寶姑娘走了。夜裡替他更衣,發現內襟口袋鼓囊囊的。掏出來看,竟是包用汗巾子裹著的鮮蓮蓬,青翠得像是剛從塘裡摘的。蓮蓬底下壓著張酒水淋漓的請帖,落款“馮紫英”三字墨跡猶新。

“初五馮世兄做東……”他迷迷糊糊摟住枕頭,“說要講件大不幸又大幸的奇事……”話音漸次低下去,只剩下滿室西瓜的清甜氣混著酒意,在夏夜裡慢慢發酵。

次日清早,二爺揉著額角醒來,我將拾得的絹帕與他看。他怔了半晌,忽然披衣就要往外去,恰遇寶姑娘端著醒酒湯進來,三人撞個滿懷。湯碗晃盪間,寶姑娘忽指著他袖口道:“這又是哪裡沾的胭脂?”二爺忙縮手。

馮紫英那請柬在妝匣裡擱了三日,寶玉便像是懷裡揣著活兔兒似的坐臥不安。初四那日大清早,他竟自己研墨鋪紙,臨了整日的《快雪時晴帖》。

我瞧著那字跡間隱隱透著躁氣,狼毫筆尖在“頓首”二字上洇開一大團墨暈。

“明日穿那件雨過天晴的箭袖罷。”晚間歇息時,他忽然從帳子裡探出頭來,“馮世兄最厭紈絝習氣。”

我應著聲收起針線,見他手指在錦被上無意識地畫著圈,忽又問:“你可收著前年舅舅給的犀角杯?明日帶去作酒器正好。”

夜裡替他打扇時,發覺他脊背沁著薄汗。月光透過茜紗窗,照得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的影,隨眼皮微顫如風中的蝶。後半夜忽然下起急雨,他驚醒坐起,望著窗外喃喃:“不知鐵網山的圍場可也下雨……”

初五清晨卻是個豔陽天。寶玉果真翻出那件素淨箭袖,又催著我開箱尋犀角杯。忽見小丫頭喘吁吁跑來:“馮大爺家的小廝來說,今日的東道改期了!”寶玉正繫著白玉佩,聞言手指一僵,纓絡穗子簌簌地抖。

“說是什麼緣故?”

“只說是馮老爺忽然奉旨巡邊,馮大爺要跟著去。”

寶玉怔怔坐下,犀角杯從膝頭滾落,在青磚地上轉了幾個圈。我忙拾起檢視,見杯沿已磕出米粒大的缺口。

午後薛蟠醉醺醺地闖來,一屁股坐在竹涼簟上:“你說奇不奇?馮家這事出得突然!”他抓著蜜餞果子往嘴裡塞,“原是前日圍場那樁——聖上最愛的海東青竟叫人射傷了翅膀!”

我斟茶的手微微一顫。薛蟠壓低聲說:“那日馮大哥臉上的傷,哪裡是什麼兔鶻捎的?分明是攔著人盜獵時捱了冷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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