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之花襲人准姨娘上位記》第328章 壽宴笙歌暗潮湧,綉簾風起碎玉聲(1)

作者:翕和·9個月前

八月的夜,連風都是黏的。我站在怡紅院的廊下,手裡攥著塊半溼的帕子——方才給春燕秋紋擦過淚,那淚水浸透了棉布,此刻正慢慢涼下來,貼著掌心,像兩塊化不開的冰。

遠處側門那邊,林之孝家的馬車聲轆轆遠去了。兩個小丫頭還站在原地,月光把她們的影子拉得細長,孤零零地投在青石板上。春燕忽然拉了拉秋紋的袖子,兩人低聲說了句什麼,便手拉手往西邊去了——那是通往邢夫人院子的方向。

我望著她們的背影,心裡那團棉花堵得更實了。費婆子...邢夫人的陪房...這事真要鬧到那邊去麼?

轉身回院,卻看見趙姨娘從假山後轉出來,臉上帶著那種似笑非笑的神情,見了我,揚聲道:“襲人姑娘還沒歇呢?”

“就歇了。”我低頭快步走過。

她的笑聲追在身後:“可得歇好了,明兒壽宴還有得忙呢!”

回到屋裡,麝月已經鋪好了床。我吹熄燈躺下,卻怎麼也睡不著。窗外的月光太亮,亮得能看清窗欞上每一道木紋。忽然想起春燕抓住我手時的顫抖,那孩子的手真小,真涼,像秋天裡最後一片葉子。

第二日天還沒亮,外頭就熱鬧起來了。今日是八月初三,賈母的正生日,宴要擺一整天。我早早起身,伺候寶玉穿那套新做的寶藍緙絲袍子——袍角用金線繡著松鶴延年,在晨光裡一閃一閃的。

“二爺今日真精神。”我給他系玉帶,手指碰到那溫潤的石頭,忽然想起尤二姐也有一塊這樣的玉,常戴在頸間。她死的時候,那玉也不知去了哪裡。

寶玉低頭看我:“你想什麼呢?”

“沒什麼。”我忙斂了心神。

到了榮禧堂,已是賓客盈門。今日比前兩日更熱鬧,京裡有頭有臉的幾乎都來了。賈母穿著百蝶穿花大紅緙絲襖,坐在正堂上首,笑得眼角的皺紋都深了。可我看得真切,那笑意到不了眼底——她累了,這幾日的宴,年輕人尚且撐不住,何況八十歲的老人。

我因要在席間伺候,得以在屏風後站著。酒過三巡,菜上五味,忽然聽見那邊席上邢夫人的聲音揚了起來——不是對著賈母,是對著鳳姐。

“璉兒媳婦。”

鳳姐正給南安王太妃佈菜,聞言忙轉身:“太太有什麼吩咐?”

邢夫人慢慢放下筷子,用帕子拭了拭嘴角,才緩緩道:“我聽說,昨日你捆了兩個婆子?”

堂內霎時靜了一瞬。我看見賈母臉上的笑容頓了頓,王夫人握著酒杯的手指緊了緊。鳳姐臉色不變,仍是笑:“是。那兩個婆子吃醉了酒,衝撞了大嫂子,我才——”

“衝撞?”邢夫人打斷她,聲音還是緩緩的,卻像鈍刀子割肉,“我怎麼聽說,不過是說了幾句閒話?況且那王善保家的,是費婆子的親家。費婆子跟了我三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她的親家,就是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罷?”

這話說得重了。滿堂的賓客都停了箸,往這邊看。鳳姐臉上的笑終於有些掛不住,嘴唇動了動,還沒出聲,賈母先開口了:

“今日是我的好日子,不說這些。”她笑著,可眼神掃過邢夫人時,冷了一下,“鳳丫頭也是為著規矩。既如此,放了就是了。”

“老太太說得是。”邢夫人立刻轉了笑臉,彷彿剛才那番話不是她說的,“我也是這個意思。不過是兩個糊塗婆子,教訓幾句也就罷了,何必大動干戈?”

鳳姐站在那兒,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我看見她指甲掐進了掌心,可面上還得笑著:“太太教訓得是,是我考慮不周。”她轉身吩咐平兒,“去,把那兩個婆子放了。”

平兒應聲去了。堂內又恢復了熱鬧,彷彿剛才那幕不曾發生過。可我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我悄悄退到廊下,正遇見平兒匆匆往外走。她看見我,腳步頓了頓,低聲道:“你都聽見了?”

我點頭。

平兒眼圈忽然紅了,又強忍住,咬牙道:“我們奶奶...何嘗願意做惡人?還不是為了...”她沒說完,一扭頭走了。

我站在廊下,春日的陽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可我覺得冷。忽然明白尤氏昨日那句“沒有什麼大事”是什麼意思——在這府裡,主子們較勁,最後倒黴的總是底下人。而今日這一齣,邢夫人哪裡是為兩個婆子出頭?分明是借題發揮,給鳳姐難堪。

宴至申時方散。送走最後一撥客人,賈母由鴛鴦扶著回房歇息了。我收拾茶具時,看見鳳姐獨自站在嘉蔭堂的窗前,望著外頭的殘席出神。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那影子單薄得很,像隨時會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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