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之花襲人准姨娘上位記》第329章 雀籠開處笙歌緩,綉簾卷時暗潮生(2)

作者:翕和·9個月前

平兒應了聲,匆匆去了。鳳姐這才轉向眾人,聲音恢復了往日的爽利:“都愣著做什麼?戲還唱不唱了?”

鑼鼓又響起來,可那熱鬧裡總透著些勉強。我悄悄退出來,在穿堂遇見平兒,她眼圈紅紅的,看見我,別過臉去。

“平兒姐姐...”我輕喚。

她搖搖頭,快步走了。我站在穿堂裡,春日的風吹進來,本該是暖的,可我覺得冷。

回到怡紅院,寶玉已經回來了,正坐在窗前出神。見我進來,問:“方才...你都看見了?”

“看見了。”

他嘆了口氣:“太太這是何必...當著那麼多人...”

我沒說話。寶玉又道:“那兩個婆子,放了麼?”

“平兒姐姐去放了。”

他沉默一會兒,忽然道:“襲人,你說這府裡,為什麼總有這些事?好好一個壽宴,非要鬧得不痛快。”

我想了想,小心道:“許是...各人有各人的難處。”

“難處...”寶玉重複著,苦笑,“是啊,都有難處。大嫂子有大夫子的難處,太太有太太的難處,鳳姐姐有鳳姐姐的難處...可為什麼非要拿底下人出氣?那兩個婆子,不過是說了幾句醉話...”

他說不下去了。我看著他清俊的側臉,忽然想,這府裡大概只有寶玉,會真心為兩個婆子難過。

晚宴時,氣氛有些微妙。邢夫人沒來,說是身上不爽利。賈母問了一句,鳳姐笑著答:“太太累著了,歇著呢。”那笑容自然多了,可我知道,她是練出來的。

喜鸞和四姐兒倒成了席上的亮點。兩人不卑不亢,舉止得體,賈母越看越喜歡,賞了這個又賞那個。寶釵、黛玉、探春也都待她們親厚,這個夾菜,那個斟酒,倒真像親姊妹似的。

我看著這一幕,忽然有些恍惚。這府裡,有人為一點小事劍拔弩張,有人卻能對初次見面的姑娘這般親切。真真是,一樣米養百樣人。

宴散時,已是月上中天。我送寶玉回院,路過鳳姐院外,看見裡頭還亮著燈。窗紙上映著兩個人影,一個坐著,一個站著,像是在說話。

平兒的聲音隱隱傳出來:“...奶奶別往心裡去...”

鳳姐的聲音低低的,聽不真切。我快步走過,不願多聽。

回到怡紅院,伺候寶玉睡下。我獨自坐在廊下,看著天上的月。月很圓,很亮,照得園子像浸在水銀裡。遠處還有隱約的戲樂聲,斷斷續續的,像誰在哭又像在笑。

忽然想起白日里放生的那些雀鳥。它們飛出籠子時,撲稜稜的,那樣快活。可飛出去後呢?外頭的天更大,可也有鷹,有網,有風雨。也許還不如在籠子裡,至少有人餵食,有人添水。

就像這府裡的人。有的想出去,出去了又後悔;有的想進來,進來了又受苦。而更多的人,像我,像平兒,像那些婆子丫頭,連想都不敢想,只能一日日過著,盼著主子們少些爭鬥,自己能少受些牽連。

可這盼望,多半是要落空的。就像今日,好好的壽宴,非要鬧這麼一齣。明日呢?明日還有明日的事。

遠處傳來打更聲,三更了。我起身回屋,吹熄了燈。黑暗裡,那些白日的畫面又浮上來——邢夫人冷笑著的臉,鳳姐僵硬的笑,平兒紅著的眼圈,寶玉嘆息的側臉...

最後定格在那些雀鳥飛出籠子的瞬間。它們飛得那樣快,那樣決絕,像是再也不回頭了。

可我知道,明日太陽昇起時,這府裡的一切還會繼續。壽宴完了,還有中秋;中秋過了,還有年節...一樁樁,一件件,永無止息。

而我能做的,只是在這永無止息的迴圈裡,當好我的差,說好我的話,看好我的路。至於那些飛出籠子的雀鳥,那些被捆了又放的婆子,那些主子們的恩怨...都不是我能管的。

這念頭讓我有些悲哀,可又有些釋然。也許在這深宅大院裡,想明白了自己的位置,才能活得長久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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