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之花襲人准姨娘上位記》第344章 懦小姐忍氣吞聲,刁奴僕仗勢欺主(1)

作者:翕和·8個月前

自那日查賭風波後,園子裡的氣氛一日比一日沉悶。我雖在怡紅院伺候寶玉,也能從往來丫鬟婆子的神色裡,覺察出不尋常的壓抑。

這日午後,寶玉服了藥剛睡下,我便坐在廊下做些針線。秋日的陽光透過漸漸稀疏的梧桐葉,灑下一地斑駁。忽見侍書匆匆從角門進來,臉上帶著些慌張。她是探春姑娘房裡的,素來沉穩,這般神色倒少見。

“侍書姐姐這是往哪兒去?”我放下針線起身。

侍書見是我,停下腳步,壓低聲音道:“可了不得,方才邢夫人在二姑娘屋裡發了好大的火,把二姑娘說得直掉眼淚。”

我一怔:“為了什麼?”

“還不是為那日查賭的事。”侍書往四周瞧了瞧,聲音更低了,“二姑娘的乳母不是被攆出去了麼?邢夫人今日來,話裡話外埋怨二姑娘不會管教下人,丟了她們長房的臉。”

我心裡咯噔一下。迎春姑娘的性子我是知道的,最是溫柔沉默,遇事只往後退,從不會與人爭執。邢夫人那般厲害的人物,她怎麼招架得住?

正說著,忽聽見那邊院子裡傳來隱隱的說話聲,聽著像是邢夫人的聲音,雖聽不清說什麼,但那語調尖利,隔著院子都能覺出寒意。

侍書忙道:“我得回去了,我們姑娘讓我去老太太屋裡回話。”說著匆匆走了。

我重新坐下,手裡的針線卻做不下去了。想起迎春姑娘那張總是安靜的臉,心裡有些發酸。這府裡的姑娘們,看著金尊玉貴,可各有各的難處。探春要強,卻因是庶出總覺低人一等;惜春孤介,早早看透了這繁華下的虛無;黛玉寄人籬下,心思敏感;寶釵周全,卻也活得不自在。而迎春,或許是最無奈的一個——親孃早逝,繼母不親,父親不管,兄嫂不顧,真真是“沒人疼的”。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工夫,那邊院門開了。我抬眼望去,見邢夫人從裡面出來,臉色鐵青,身後的丫頭婆子都垂著頭,大氣不敢出。迎春姑娘送到院門口,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只見肩膀微微縮著,像秋風中一片瑟瑟的葉子。

邢夫人頭也不回地走了。迎春在門口站了半晌,才慢慢轉身回去。那背影,說不出的落寞。

我嘆了口氣,正要繼續做針線,忽見一個小丫頭從那邊院子溜出來,是迎春屋裡的蓮花。她見了我,像見了救星似的跑過來。

“襲人姐姐!”她喘著氣,眼圈紅紅的,“你可知道璉二奶奶在哪兒?我們姑娘屋裡的繡橘姐姐要去找二奶奶呢!”

“為了什麼事?”我拉她到廊下坐著。

蓮花抹了抹眼睛,這才斷斷續續說了。原來迎春姑娘有一個攢珠累金鳳,是前年老太太賞的,平日裡收著,逢年過節才戴。前幾日姑娘想拿出來看看,卻發現不見了。問乳母,乳母支支吾吾說不清。今日繡橘又提起這事,說是乳母拿去典了銀子做賭本了。

“繡橘姐姐氣得要去回二奶奶,姑娘不讓,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蓮花說著又要哭,“可那是老太太賞的東西,要是真沒了,可怎麼好?”

正說著,那邊院裡傳來爭執聲。我和蓮花對視一眼,悄悄往那邊走去。隔著院牆,能聽見裡面說話。

“……姑娘怎這樣軟弱!都要省起事來,將來連姑娘還騙了去呢。我竟去的是!”這是繡橘的聲音,帶著氣憤。

接著是迎春微弱的聲音:“罷,罷,罷,省些事吧。寧可沒有了,又何必生事。”

我透過月洞窗往裡瞧,只見迎春坐在窗下炕上,低著頭,手裡絞著一條帕子。繡橘站在她面前,臉漲得通紅。旁邊還站著個媳婦,是迎春乳母的兒媳王住兒家的,陪著笑,眼裡卻閃著精光。

“姑娘的金絲鳳,原是我們老奶奶老糊塗了,輸了幾個錢,沒的撈梢,所以暫借了去。”王住兒家的聲音又軟又滑,“原說一日半晌就贖的,因總未撈過本來,就遲住了。可巧今兒又不知誰走了風聲,弄出事來。”

她往前湊了湊:“如今還要求姑娘看從小兒吃奶的情常,往老太太那邊去討個情面,救出他老人家來才好。”

迎春抬起頭,臉上沒什麼血色,聲音卻難得的清晰:“好嫂子,你趁早兒打了這妄想。要等我去說情兒,等到明年也不中用的。方才連寶姐姐林妹妹大夥兒說情,老太太還不依,何況是我一個人。我自己愧還愧不過來,反去討臊去!”

這話說得在理,可聽在有心人耳朵裡,就成了推脫。王住兒家的臉色變了變,還沒說話,繡橘便搶道:“贖金鳳是一件事,說情是一件事,別絞在一處說。難道姑娘不去說情,你就不賠了不成?嫂子且去取了金鳳來再說。”

那媳婦臉上掛不住了,聲音也硬了起來:“姑娘,你別太仗勢了。你滿家子算一算,誰的媽媽奶奶不仗著主子哥兒多得些益,偏咱們就這樣丁是丁,卯是卯的!”

她越說越激動,竟扯起舊賬來:“自從邢姑娘來了,太太吩咐一個月儉省出一兩銀子來與舅太太去,這裡饒添了邢姑娘的使費,反少了一兩銀子。常時短了這個,少了那個,那不是我們供給!誰又要去!不過大家將就些罷了。算到今日,少說些也有三十兩了。我們這一項豈不白填了限呢!”

我聽得心驚。這話裡的意思,竟是在抱怨邢夫人剋扣用度,要他們下人貼補。這樣的事,私下議論尚可,當著主子的面說出來,真是無法無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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