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之花襲人准姨娘上位記》第353章 香塢夜查現私藏,惜春冷意棄舊仆(2)

作者:翕和·8個月前

鳳姐沉吟片刻,道:“素日我看他還好。誰沒一個錯。只這一次;二次犯下,二罪俱罰。”她轉向入畫,語氣緩和了些,“但不知傳遞是誰?”

入畫咬著唇,不肯說。惜春卻開口了,聲音輕輕的,卻字字清晰:“若說傳遞,再無別個,必是後門上的張媽。他常肯和這些丫頭們鬼鬼祟祟的,這些丫頭們也都肯照顧他。”

這話一齣,入畫的臉色徹底灰了。她閉上眼睛,兩行淚從眼角滑下來,在燭光裡亮晶晶的,像最後的告別。

鳳姐看了她一眼,命周瑞家的把東西收起來:“等明日對明再議。”又對惜春道,“妹妹早些歇著吧,嚇著你了。”

惜春點點頭,送鳳姐到門口。經過入畫身邊時,她看都沒看一眼,彷彿地上跪著的不是伺候自己多年的人,只是個不相干的物件。

我隨著人群退出院子,回頭看了一眼。入畫還跪在那裡,燭光把她的影子投在牆上,孤零零的,像秋日裡最後一片掛在枝頭的葉子,隨時都會飄落。

回到穿堂,夜風更冷了,直往骨頭縫裡鑽。平兒走到我身邊,低聲嘆道:“入畫那丫頭……怕是保不住了。”

“就因為那些金銀錁子?”我不解,“若真是賞的……”

“是不是賞的,已經不要緊了。”平兒搖搖頭,眼裡滿是無奈,“要緊的是私自傳遞,這是大忌。況且四姑娘那樣說……”她沒說完,可意思我明白。

惜春那句話,等於判了入畫的死刑。一個主子不肯保的奴才,誰還敢保?

“那張媽呢?”我問。

平兒苦笑:“後門上的張媽,是邢夫人陪房的親戚。這事……怕是還有得鬧。”

正說著,鳳姐在前面喚平兒。平兒匆匆去了,我獨自站在穿堂裡,看著各院的燈火一盞盞熄滅。夜更深了,可我知道,許多人今夜註定無眠。

入畫會怎樣?張媽會怎樣?惜春會後悔麼?這些問題在腦海裡盤旋,找不到答案。

忽然想起探春今夜那句話:“必須先從家裡自殺自滅起來,才能一敗塗地。”

入畫的事,不就是這樣麼?主子不護奴才,奴才背棄主子,你懷疑我,我防備你。這樣的家,不用外頭人來攻,自己就先散了。

遠處傳來打更的聲音,四更天了。我慢慢往怡紅院走,腳步沉重得像灌了鉛。路過暖香塢時,忍不住又往那邊看了一眼。

院門緊閉,窗紙漆黑。可我知道,裡頭有個人正跪在冰冷的地上,等著未知的命運。而她的主子,那個她伺候了多年的小姑娘,此刻也許已經睡著了,夢裡不會有她的影子。

秋風捲起落葉,打在我臉上。我忽然覺得冷,從骨頭裡透出來的冷。這園子,這府邸,曾經覺得是銅牆鐵壁,如今看來,不過是紙糊的燈籠,看著亮堂,可一陣風來,就可能熄滅。

而那些在燈籠裡撲騰的人,我們這些人,不過是些飛蛾,今日不知明日事,只能任人擺佈。

就像入畫,就像晴雯,就像……也許明天的我們。

這念頭讓人不寒而慄。我加快腳步,逃也似的回到怡紅院。院裡靜悄悄的,寶玉屋裡還亮著燈。我推門進去,見他坐在燈下,手裡拿著本書,卻一頁也沒翻。

“二爺怎麼還沒睡?”我輕聲問。

寶玉抬起頭,眼睛紅紅的:“我都聽見了。入畫她……四妹妹她……”

他說不下去,把臉埋進手裡。我站在他身邊,不知該如何安慰。說什麼呢?說這就是命?說這就是奴才的本分?

這些話,我說不出口。

窗外,天快亮了。可這新的一天,會更好麼?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經了這一夜,這園子裡又少了一點暖意,多了一點寒意。而這樣的夜,往後還會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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