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之花襲人准姨娘上位記》第353章 香塢夜查現私藏,惜春冷意棄舊仆(1)

作者:翕和·8個月前

從秋爽齋出來時,夜風裡的寒意更重了。鳳姐由平兒攙扶著,一行人提著燈籠往暖香塢去,那光在青石路上晃晃悠悠的,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又揉作一團。

我跟在人群后面,見鳳姐的腳步明顯慢了,時不時停下來掩口輕咳。平兒低聲勸著什麼,鳳姐只是搖頭。到了李紈院門前,裡頭黑漆漆的,想是大嫂子吃了藥早歇下了。鳳姐在門口站了站,示意不必驚動,只讓婆子們去搜了丫鬟們的屋子。

李紈院裡靜得出奇,連秋蟲聲都沒有。婆子們輕手輕腳進去,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就出來了,搖著頭。周瑞家的低聲回話:“都是些尋常東西。”

鳳姐點點頭,沒說什麼,轉身往隔壁惜春的院子去。兩個院子只隔一道粉牆,牆頭的枯藤在夜風裡瑟瑟地抖,月光照下來,投下一片破碎的影子。

惜春院門虛掩著,守夜的小丫頭趴在門房裡打盹,聽見動靜驚醒了,揉著眼睛開門,見這陣仗,嚇得話都說不出來。鳳姐擺擺手,徑自往正房去。

屋裡還亮著燈。惜春已經起來了,披著件藕荷色的小襖,頭髮鬆鬆地挽著,臉上帶著惺忪睡意。她年紀小,不過十三四歲,見了這許多人深夜來訪,那雙清亮的眼睛裡滿是困惑和不安。

“二嫂子……”惜春的聲音細細的,像受驚的小鳥,“這麼晚了,可是有什麼事?”

鳳姐在榻邊坐下,拉過惜春的手,柔聲道:“好妹妹,吵著你歇息了。園子裡丟了件東西,各處查查,去去疑兒。你只管坐著,讓他們看看就成。”

惜春點點頭,可手指卻在微微發抖。她挨著鳳姐坐下,一雙眼睛緊緊跟著那些進進出出的婆子,像落在蛛網上的蝴蝶,掙扎不得。

王善保家的這回學乖了些,沒敢大聲吆喝,只吩咐婆子們分頭去搜。她自個兒徑直往大丫頭入畫的屋裡去——那是惜春最得用的,平日裡管著姑娘的衣裳首飾,箱籠也最多。

我站在廊下,能聽見屋裡翻箱倒櫃的聲音。忽然,一聲低呼傳來,接著是王善保家的壓著興奮的聲音:“這是什麼!”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鳳姐顯然也聽見了,站起身往那邊去。惜春跟在她身後,小臉煞白,手指緊緊攥著衣角。

進了入畫的屋子,只見她跪在地上,面前攤開一個大包袱。燈籠光裡,金銀錁子明晃晃的,少說也有三四十個,摞在一起,反射著黃澄澄的光。旁邊還有一副玉帶板子,一包男人的靴襪。

滿屋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入畫跪在那裡,渾身抖得像風中的葉子,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燭光把她的影子投在牆上,那影子也在抖,孤零零的。

“這是哪裡來的?”鳳姐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疲憊,也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入畫這才回過神,“撲通”一聲重重磕下頭去,額頭碰在青磚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是……是珍大爺賞我哥哥的……”

“賞的?”王善保家的冷笑,那笑聲在靜夜裡格外刺耳,“一個奴才的哥哥,憑什麼得這麼多賞?莫不是偷的吧!”

“不是偷的!不是偷的!”入畫急了,眼淚滾滾而下,在燭光裡閃著光,“我爹孃都在南邊,哥哥跟著叔叔過活。叔叔嬸子好吃酒賭錢,哥哥怕賞錢被他們糟蹋了,才……才悄悄託人帶進來,讓我收著……”

她哭得哽咽,肩膀一聳一聳的。那樣子看著可憐,可屋裡沒人動容。王善保家的撇嘴道:“珍大爺賞東西,自然有賬。可私自傳遞,就是大罪!”

惜春在一旁看著,忽然開口,聲音細細的,卻帶著顫:“我竟不知道……這還了得!”她轉向鳳姐,眼圈紅了,“二嫂子,你要打他,好歹帶他出去打吧,我聽不慣的。”

這話說得孩子氣,可聽在入畫耳朵裡,不啻于晴天霹靂。她不可置信地抬起頭,看著自己伺候了多年的主子,眼神里有震驚,有委屈,更多的是絕望。那張平日裡總是溫和的臉上,此刻竟沒有半分迴護之意。

鳳姐嘆了口氣,在椅上坐下,揉了揉額角:“這話若果真呢,也倒可恕;只是不該私自傳送進來。”她盯著入畫,目光銳利,“這個可以傳遞得,什麼不可以傳遞?這倒是傳的人的不是了。”

入畫忙不迭磕頭,額頭已經青了一片:“奶奶明鑑!真是大爺賞的!奶奶只管明日問我們奶奶和大爺去,若說不是賞的,就拿我和我哥哥一同打死無怨!”

她說得懇切,聲音都嘶啞了。可屋裡靜悄悄的,只有燭火跳動的“噼啪”聲。

惜春這時又道,聲音更細了,細得像要斷掉:“嫂子別饒他這次方可。這裡人多,若不拿一個人作法,那些大的聽見了,又不知怎麼樣呢。”她頓了頓,低下頭,“嫂子若依他,我也不依。”

這話像冰水,澆得入畫渾身冰涼。她癱坐在地上,像是被抽去了脊樑骨,連哭都忘了,只是呆呆地看著惜春,那雙眼睛裡最後一點光,也熄滅了。

我在門外看著,心裡像壓了塊石頭。惜春年紀小,性子又孤介,最怕惹是非。如今見了這樣的事,只怕是嚇壞了,只想趕緊撇清干係。可她這一撇清,入畫就沒了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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