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相巨人周身濃黑霧氣翻湧如沸,遠超化神期的上位者威壓如決堤洪濤般擴散全場,無形的氣浪貼著地面席捲,所過之處青石地磚寸寸龜裂,縫隙中甚至滲出暗褐色的地脈濁氣。除了雲浪身旁被紅光護持的兩名親傳弟子,戰場之上再無一人能夠直立——瓊華仙闕的弟子握劍的指節泛白,劍身嗡嗡震顫幾乎脫手,膝蓋不受控地發軟,最終還是重重砸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石面不敢抬頭;馭獸宗弟子更甚,靈力稍弱些的直接癱倒在地,連維持坐姿的力氣都沒有,靈獸們焦躁地刨著蹄子,卻在威壓下連嗚咽都發不出來,只能死死貼著主人蜷縮成一團。
剛入金丹期的兩名內門弟子本就靈力根基不穩,此刻被威壓正面籠罩,只覺胸口像是壓著千鈞巨石,氣血翻湧得幾乎要衝破喉嚨。其中一人悶哼一聲,嘴角先溢位一絲血線,緊接著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雙目緊閉已然昏迷;另一人也好不到哪裡去,臉色慘白如紙,雙手撐著地面劇烈咳嗽,每咳一聲都帶出點點血沫,視線漸漸模糊,最終也重重栽倒,與同伴一同人事不省。
就在這滿場匍匐的死寂中,白靈的身影卻如寒梅傲立。她雙手緊握長槍,槍尖拄在地上,槍桿被靈力灌注得泛出淡淡銀芒,硬生生撐起了大半威壓。單膝跪地的姿勢讓她的裙襬沾滿塵土,膝蓋與地面接觸的地方,青石已被壓出淺坑,可她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下頜微抬,目光穿透瀰漫的黑霧,直直望向百丈高的法相巨人。
“就是她!”雲浪身旁一名身著錦袍的弟子突然尖聲開口,手指直指白靈,聲音因恐懼而發顫,卻難掩邀功的急切,“雲老祖宗,就是這女人傷了雲師兄!她不僅碎了雲師兄的護心寶物,還敢當眾行兇,簡直目無尊卑!”
法相巨人緩緩垂眸,燈籠般的猩紅眼眸眯成一道血縫,目光如實質般落在白靈身上,周遭的黑霧瞬間變得更加濃稠,連空氣都彷彿凝固成了冰塊:“就是你,敢傷我雲家曾孫?”蒼老的聲音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刺耳,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人心上,“小小年紀,倒是有幾分膽子,可惜——真是活膩了!”
白靈深吸一口氣,握著槍桿的手又緊了幾分,手臂上青筋微微凸起。她緩緩發力,槍桿在地面劃出刺耳的聲響,身形一點點站直,雖仍被威壓壓得微微顫抖,卻字字鏗鏘:“搶人寶物的狗東西,也配談尊卑?”她抬槍指向雲浪,銀芒閃爍的槍尖直指其面門,“他仗勢欺人,想奪我宗弟子機緣,殺人滅口,就該做好被反殺的準備!今日之事,錯不在我,更輪不到你這老怪物來指手畫腳!”
“黃口小兒,還敢在此講大道理?”法相巨人發出一聲冷哼,聲音震得周圍的黑霧都泛起漣漪,“修真界的規矩,從來都是誰拳頭大誰就有理!”話音未落,他猛地抬起右拳,百丈高的巨拳上裹著濃黑的靈力,拳風尚未及身,便已將周圍的空氣壓得發出爆鳴。廣場邊緣的古樹枝椏瞬間被無形的氣勁絞碎,碎木片如暗器般四散飛濺;不遠處的石柱更是不堪重負,表面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紋,隨即“轟隆”一聲爆碎,碎石塊砸在地上揚起漫天塵土。
“受死!”隨著一聲怒喝,法相巨拳帶著毀天滅地之勢,朝著白靈轟然砸下。
白靈眼中不見半分懼色,反而燃起熊熊戰意。她腳尖點地,身形如離弦之箭般飛身上前,避開拳風的同時,身上的威壓竟開始緩緩遞增——起初只是微弱的元嬰期靈力波動,轉瞬便突破到化神期,緊接著又朝著煉靈期飛速攀升,銀白色的靈力在她周身流轉,漸漸凝聚成一對半透明的羽翼,羽翼扇動間,竟將周圍的黑霧都驅散了幾分。
“這……這不可能!”墨寒川跪在地上,艱難的抬起頭,原本還在擔憂白靈的安危,此刻卻瞪大了雙眼,瞳孔驟縮,手中的寶刀“啪”地一聲掉在地上都渾然不覺。他死死盯著白靈周身攀升的靈力,喉結滾動,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她明明只是元嬰初期……怎麼會有如此強勁的靈力波動?這威壓……竟根本就看不透了!”
冷千凝更是失態,她本是瓊華仙闕出了名的冷靜自持,此刻卻忘了維持儀態,朝著白靈的方向大喊出聲:“白師妹!不可硬抗!快退!”聲音中滿是焦急,甚至帶著一絲哭腔。她想衝上前去幫忙,可剛邁出一步,便被法相的威壓重新按回原地,只能眼睜睜看著巨拳離白靈越來越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碧落坐在地上,聽到冷千凝的聲音,仰頭望去,手中的竹簫早已忘了吹奏,簫身從指間滑落,在石臺上滾出一段距離。她素來清冷的臉上滿是震驚,櫻唇微張,目光死死鎖在白靈身上,腦海中一片空白——她與白靈雖並不相熟,但也略知一二,從未知曉白靈竟隱藏著如此恐怖的實力,那不斷遞增的威壓,連她這元嬰後期的修士都感到心悸。
法相巨人自然也察覺到了白靈的變化,卻依舊滿臉不屑,冷笑一聲:“不過是些旁門左道的手段,也敢在老夫面前班門弄斧?”攻勢不僅沒有減弱,反而更加迅猛,巨拳上的靈力又濃郁了幾分,拳風掃過地面,直接將青石地磚掀起一層,露出下方的黃土。
“找死!”法相怒喝一聲,巨拳陡然加速,帶著刺耳的破空聲,朝著白靈的頭頂砸去。
白靈眼神一凜,不再保留實力。她雙手持槍,將靈力盡數灌注其中,銀白色的槍芒瞬間暴漲數丈,槍身上浮現出繁複的符文,符文流轉間,竟隱隱有鳳鳴之聲傳出。她迎著巨拳,猛地將長槍向前刺出,槍尖刺破空氣,留下一道銀白色的殘影,與法相的巨拳轟然相撞。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響徹整個戰場,狂暴的靈力衝擊波以碰撞點為中心,朝著四周瘋狂擴散。廣場上的青石地磚瞬間化為齏粉,塵土飛揚得幾乎遮蔽了天空;遠處的樓閣在衝擊波下搖搖欲墜,窗欞、瓦片紛紛掉落;滿場匍匐的弟子更是被氣浪掀飛,重重撞在石壁或樹幹上,口中鮮血狂噴。
墨寒川勉強祭出護身法寶,一面青色的玉牌在他身前展開一道光盾,卻依舊被氣浪推著向後滑出數丈,後背撞在一棵古樹上,才勉強穩住身形。他看著場中僵持的一人一巨,心中震撼更甚——白靈竟真的接下了法相的一擊,而且看樣子,竟還未落下風!
冷千凝死死咬著下唇,雙手緊握成拳,指甲幾乎嵌進掌心。她看著白靈微微顫抖的手臂,知道白靈此刻必然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可她卻無能為力,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禱。
碧落撿起地上的竹簫,手指卻依舊有些發顫。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緒,低頭看了一眼臉色雖然依舊蒼白,好在呼吸已經平穩的溫子珩,隨後將靈力注入竹簫,準備隨時支援白靈——雖然她知道自己的實力在法相面前不值一提,可她不能眼睜睜看著白靈遇險。
法相巨人臉上的冷笑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凝重。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白靈長槍上傳來的力量越來越強,銀白色的靈力甚至隱隱有壓制他黑霧的趨勢。“沒想到,小小元嬰期修士,竟有這般實力。”他低沉地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意外,“不過,僅憑這點手段,還不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