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夠?!”白靈的怒吼如驚雷炸響,震得周遭尚未散盡的黑霧都簌簌翻騰。她周身銀白色靈力驟然暴漲,半透明的羽翼瞬間凝實,羽尖泛著凜冽的寒光,原本停留在化神期巔峰的威壓竟毫無徵兆地再度突破——元嬰期的桎梏如紙糊般碎裂,化神期的壁壘應聲而破,煉靈初期、中期、後期……直至煉虛大圓滿!
恐怖的靈力波動如海嘯般席捲全場,銀白色的光芒穿透黑霧,將整個戰場照得如同白晝。地面以她為中心龜裂出蛛網般的紋路,深褐色的地脈濁氣被強行蒸騰,化作縷縷白煙消散。她持槍的手臂青筋暴起,槍身上的符文瘋狂流轉,鳳鳴之聲愈發震耳,甚至蓋過了法相巨人的氣息。只是細看便會發現,她的嘴角已溢位一絲血線——這般強行提升修為,遠超當前功法所能承載的極限,每一分靈力運轉都在撕扯她的經脈,可她眼中的戰意卻熾烈得能焚盡一切。
法相巨人燈籠般的猩紅眼眸驟然圓睜,臉上的不屑徹底被驚駭取代。他這道法相雖是投影,卻凝聚了自身煉虛初期的全部實力,在下界修士眼中,便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存在,此前碾壓全場的威勢也印證了這一點。可此刻面對白靈暴漲的威壓,他竟感到了源自靈魂的戰慄,濃黑霧氣翻湧的速度明顯滯澀,連周身的上位者氣息都被硬生生壓下去半截。
“煉虛……大圓滿?!”法相巨人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慌亂,金屬摩擦般的語調都變了調,“不可能!下界怎會有如此年輕的煉虛修士?你到底是誰!”
“取你狗命的人!”白靈字字如冰刃,話音未落,她猛地踏前一步,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手中長槍化作銀龍,帶著撕裂蒼穹的威勢,朝著法相巨人的胸口直刺而去。槍尖所過之處,空氣被強行擠壓成真空,連光線都出現了扭曲。
法相巨人此刻再無半分輕視,他拼盡全身靈力,將周身黑霧盡數凝聚在胸前,化作一面厚重的黑盾,同時左拳緊握,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朝著白靈砸去——這是他壓箱底的手段,若是尋常煉虛初期修士,恐怕連一招都接不住。
可白靈的修為雖有桎梏,靈力強度卻已直逼合體期!銀白色的槍尖撞上黑盾的瞬間,刺耳的金屬撕裂聲傳遍四野,黑霧凝聚的盾牌竟如薄冰般寸寸碎裂,槍勢不減,直接穿透黑霧,狠狠刺在了法相巨人的胸口。
“不——!”法相巨人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猩紅的眼眸中滿是不甘。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銀白色的靈力正瘋狂摧毀他法相的根基,濃黑霧氣如同退潮般消散,百丈高的身軀開始變得透明,周身的威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弱。
白靈眼中寒光一閃,手腕翻轉,長槍猛地向上一挑,“轟”的一聲巨響,法相巨人的身軀從胸口處斷裂,上半身化作漫天黑霧,消散在空氣中,只剩下下半身還在原地抽搐了幾下,最終也化為烏有。
與此同時,遠在修仙界一座恢弘宮殿內,一名身高丈二、肌肉虯結如磐石的壯漢正端坐於石桌前,手中把玩著一枚黑色玉簡。突然,他猛地捂住胸口,一口鮮血毫無徵兆地噴在石桌上,染紅了半片桌面。玉簡從他指間滑落,摔在地上碎裂開來。
“我的法相……竟被人毀了?!”壯漢眼中迸發出滔天怒火,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張清冷堅毅的少女面容——正是白靈。他猛地抬手,蒲扇般的手掌狠狠拍在石桌上,“轟隆”一聲,堅硬的青石桌瞬間化為齏粉。“敢毀我法相,傷我曾孫,此女找死!待我處理完此間事,定要下界將你挫骨揚灰!”
戰場之上,法相消散的瞬間,一道淡藍色的虛影突然從雲浪的屍身中竄出,正是此前僥倖逃脫的雲浪元嬰。他本想借著法相牽制白靈的間隙遠遁,可不知為何,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著飛回了戰場。
看到法相被白靈轟碎的場景,雲浪元嬰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可隨即又被怨毒取代。他躲在遠處的石柱後,死死盯著白靈的背影,心中還在盤算:等曾祖的法相收拾了這女人,他定要衝上去,將她的神魂抽出來煉製成傀儡,日夜折磨!
可這念頭剛起,白靈與法相最後碰撞的餘威便如潮水般湧來。雲浪的元嬰本就虛弱,又無寶器護體,被這股威壓一衝,淡藍色的身軀瞬間變得虛幻,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便化作點點靈光,消散在空氣中。
而那些此前匍匐在地的修士,早在白靈剛突破煉虛期時便察覺到了不對勁,一個個連滾帶爬地撤出了百丈之外,此刻正驚魂未定地望著場中。那個此前對著法相打小報告的馭獸宗錦袍弟子,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連雲浪的屍身都顧不上帶,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拼盡全力朝著廣場外方向逃竄。
失去元嬰支撐的雲浪屍身,在靈力餘威的衝擊下,“噗”的一聲炸成漫天血霧,連一片衣角、一塊碎骨都未曾留下,徹底消失在了戰場之上,彷彿從未存在過。
白靈緩緩收回長槍,銀白色的靈力漸漸收斂,可她的身軀卻晃了晃,臉色瞬間蒼白了幾分。強行提升至煉虛大圓滿的反噬開始顯現,經脈傳來陣陣刺痛,她捂著胸口,又咳出一口血,卻依舊挺直了脊背,目光掃過全場,無人敢與之對視。
墨寒川撿起地上的摺扇,手指依舊有些發顫,看著場中那個孤傲的身影,心中只剩下震撼——他從未想過,明明最近才晉升元嬰期的白靈,竟藏著如此恐怖的實力。
冷千凝懸著的心終於落下,眼淚卻控制不住地滑落,她擦了擦眼角,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白師妹……你贏了。”
碧落握著竹簫的手漸漸穩定下來,清冷的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神色,有震驚,有慶幸,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敬佩。她望著白靈,輕聲道:“沒想到,你竟已強到這般地步。”
白靈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目光落在雲浪消散的方向,眼中沒有半分波瀾。對她而言,這不過是掃清障礙的一步——若有人敢擋她的道,無論是化神修士,還是煉虛法相,她都照殺不誤!
白靈轉身看向場外,收回背後的翅膀,御劍飛過去,搖搖晃晃的落在碧落身側,一手捂著胸口,一手從儲物袋拿出一個透明的琉璃瓶,瓶身流轉著淡淡瑩光,內裡盛著的藍色液體如同揉碎了的星河,細碎光點在其中緩緩沉浮,尚未靠近便能感受到一股蓬勃的生命力撲面而來,彷彿蘊藏著一整片初春的生機。
“速將此液喂予溫子珩,助他穩固神魂。”白靈聲音帶著一絲未散的急促,將琉璃瓶塞進碧落手中。
碧落指尖剛觸到冰涼的瓶身,便被內裡湧動的生命力驚得瞳孔微縮,眼中瞬間亮起驚喜的光——這等蘊含精純生機的靈藥,便是在上界也屬罕見,足以化解溫子珩體內大半暗傷。她剛要開口追問此藥來歷,頭頂的天空卻驟然暗了下來。
狂風毫無徵兆地席捲而來,原本澄澈的天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烏雲吞噬,墨黑色的雲層層層疊疊,如同翻湧的怒海,其間銀白色的雷電如同蟄伏的巨龍,在雲隙中蜿蜒遊走,發出沉悶的轟隆聲,每一次閃爍都讓空氣泛起細微的震顫,恐怖的天威如泰山壓頂般籠罩全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