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轉頭,對上的是鴻那雙幾乎要噴火的眼眸——他的瞳孔因憤怒而微微收縮,平日裡沉穩的氣息此刻變得暴戾如兇獸,眼底翻湧著不加掩飾的殺意與難以置信的怒火,彷彿要將她生吞活剝。
“你幹嘛?!”茶的火氣瞬間被點燃,掙脫不開的脖頸讓她說話帶著一絲急促,更多的是被打斷施救的憤怒。她掙了掙被攥住的後領,語氣尖銳,“阿大快不行了,我在救他!”
“救他?”鴻的聲音低沉得如同驚雷炸響,每一個字都帶著冰碴子,“這話該我問你!你在做什麼?!”他猛地甩開茶的手臂,力道之大讓茶重重地跌坐在草地上,尾椎骨傳來一陣鈍痛。“部族的規矩你忘了?他又不是你的獸夫!對同族做這般不知廉恥的舉動,你想被驅逐嗎?!”
茶這才後知後覺地抬起頭,撞進了族人們各異的目光裡。那些目光像無數根細針,密密麻麻地紮在她身上——年長的獸人眉頭緊鎖,眼神里滿是不解與鄙夷,彷彿在看一個違背族規的異類;年輕的獸人竊竊私語,眼底藏著好奇與疑惑,不明白她為何要對昏迷的阿大做出這般“親密”的舉動;連之前圍在一旁的女獸人,也紛紛露出了避諱的神色,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茶的脊背,她下意識地轉頭,目光精準地落在了不遠處的白靈身上。白靈正站在昊身邊,眉頭微蹙,清澈的眼眸裡同樣盛滿了疑惑,與其他族人並無二致,既沒有格外的偏袒,也沒有多餘的探究。那平靜的目光讓茶心中的慌亂更甚,彷彿自己那點不為人知的秘密,隨時可能被這雙通透的眼睛看穿。
她慌忙收回視線,對著鴻急促地辯解:“你誤會了!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只是想要救阿大!”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手心沁出了冷汗,生怕鴻再說出什麼過激的話,徹底暴露她的異常。
鴻剛要張嘴反駁,眼底的怒火還未平息,一陣微弱卻清晰的咳嗽聲突然從地上傳來。
“咳……咳咳……”
眾人頓時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地面。只見原本昏迷不醒的阿大,此刻正艱難地轉動著脖頸,乾裂的嘴唇翕動著,咳出了幾口帶著血絲的濁氣。他的眼睛緩緩睜開一條縫,眼神渾濁卻帶著一絲清醒的光亮,氣息雖然依舊微弱,卻比之前沉穩了許多。
“阿大醒了!”有人低呼一聲,打破了這緊繃的氛圍。族人們臉上的疑惑與鄙夷瞬間被擔憂取代,紛紛圍了上去,卻又下意識地保持著距離,沒人再去關注方才茶與鴻的爭執,只是緊張地看著地上漸漸恢復意識的阿大。
茶鬆了一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溼,她悄悄往後退了兩步,避開了眾人的視線,指尖卻依舊微微顫抖。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依舊帶著審視與戒備,只是那滔天的怒火,終究被阿大甦醒的訊息壓了下去。而不遠處的白靈,看著茶悄然隱入人群的背影,收起了裝出來的疑惑,而心底的那點懷疑反而更深了——茶方才的施救方式太過怪異,絕非獸人部族應有的常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