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動靜驚動了沿街的商鋪與住戶,不過片刻,牆頭屋脊、巷尾街角便擠滿了圍觀的獸人。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漫開,混著孩童被捂住嘴的嗚咽,將這方逼仄的巷弄襯得愈發嘈雜。
“那不是城南獵戶家的老黑嗎?怎麼也被關進去了?”
“聽說狂暴值都破九十三了,這是要被送出城自生自滅啊……”
“噓!小聲點,沒看見城主妹妹在那兒嗎?”
議論聲裡,囚車鐵鏈驟然發出一聲刺耳的崩裂聲。
哐當——!
最外側那輛囚車裡,一直蜷縮著的褐發獸人猛地暴起,渾濁的獸瞳裡翻湧著猩紅的光,脖頸處青筋虯結,半露的獠牙狠狠咬碎了嘴角的皮肉。他雙臂青筋暴漲,竟硬生生掙斷了手腕上的精鐵鐐銬,跟著便是一聲震耳欲聾的獸吼,利爪拍碎了囚車的木柵欄!
“吼——!”
“跑啊!墮獸出來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圍觀的人群瞬間炸開了鍋。原本擠擠挨挨的牆頭空了大半,人們尖叫著四散奔逃,孩童的哭聲、婦人的驚呼、器物碰撞的碎裂聲交織在一起,亂成了一鍋粥。
“救命!救命啊!墮獸發狂了——!”
淒厲的喊聲還沒落下,一道寒光破空而至。
城主大人不知何時已站在囚車旁,玄色披風獵獵翻飛,他手中佩劍出鞘不過一瞬,冷冽的劍鋒便精準地劃過那墮獸的脖頸。
噗嗤——
鮮血噴濺而出,尚帶著溫熱的頭顱滾落在地,那雙猩紅的獸瞳裡還殘留著瘋狂的餘韻,嘴角掛著的涎水甚至還沒來得及滴落。
終究是剛突破的墮獸,神智混沌,動作遲緩,又被囚車困了半晌,面對早有防備的城主,連一次像樣的撲擊都沒能完成,便已是身首異處。
血腥味瀰漫開來,巷弄裡的尖叫陡然噤聲。
可這殺雞儆猴的一擊,非但沒能震懾住囚車裡的獸人,反倒像是點燃了引線。
其餘囚車裡的獸人紛紛發出痛苦的嘶吼,他們的身軀劇烈顫抖,指甲瘋狂生長,鬢角的毛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粗硬雜亂,狂暴值突破臨界的氣息如同烏雲般壓了下來。
“都退出去!”
城主妹妹黛眉倒豎,厲聲大喝,清亮的嗓音穿透混亂,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圍觀的人群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退出了巷口,只留下守衛與囚車對峙。
她目光銳利地掃過躁動不安的囚車,隨手揪過一個嚇得腿軟的守衛小兵,聲音冷得像冰:“立刻去尋總守衛長!讓他帶全營人手把後院團團圍住,再調三百精銳過來支援!快!”
“是、是!”
小兵連滾帶爬地應著,連佩劍掉在地上都顧不上撿,跌跌撞撞地衝出了巷弄。
城主妹妹反手拔出腰間的佩劍,寒光映著她緊繃的側臉。她握緊劍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目光死死鎖著那些即將徹底墮化的獸人,心頭沉甸甸的——
這些獸人若是盡數失控,哪怕只是剛墮化的狀態,數量之多也足以釀成一場浩劫。
今日這場硬仗,怕是躲不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