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城主妹妹緊握佩劍、心頭沉到谷底的剎那,一道清瘦的身影緩步走出人群,穩穩站在了城主身側。
是白靈。
她抬手,輕輕拍了拍城主僵硬的肩頭,聲音清冽如泉,帶著讓人莫名安心的力量:“看好了。”
城主尚且凝滯的目光裡滿是疑惑,還沒來得及開口追問,便見白靈的肩胛處陡然漾開一層月華般的柔光。一對羽翼緩緩舒展,羽片瑩白通透,像是用凝結的月光織就,每一根翎羽都泛著淡淡的銀輝,在暗沉的巷弄裡熠熠生輝。
她足尖輕點地面,身形便如一縷輕煙般騰空而起,雙翼一展,穩穩懸停在囚車上方的半空中。
下一秒,白靈緩緩抬起雙手。
刺目的金光驟然從她掌心迸發,那光芒不似烈日般灼人,反倒帶著溫潤的暖意,如春雨般細密地灑落下來,洋洋灑灑地籠罩住下方所有的囚車。
奇蹟,就在此刻發生。
那些正痛苦嘶吼、身軀瘋狂抽搐的獸人,像是被無形的力量安撫住,喉嚨裡的咆哮聲漸漸低了下去,緊繃的身體緩緩鬆弛。他們脖頸處虯結的青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平復,外翻的獸爪縮回掌心,鬢角粗硬的鬃毛褪去猙獰的色澤,連那雙渾濁猩紅的獸瞳,也慢慢清明起來。
狂暴值的氣息在飛速消散,精神暴亂的跡象蕩然無存。
不過片刻功夫,囚車裡的獸人盡數褪去了失控的獸化體徵,重新變回了原本的模樣。他們虛弱地靠在囚車欄杆上,眼神里褪去了瘋狂,只剩下劫後餘生的茫然與疲憊。
巷弄裡死寂一片,連風都像是停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在半空中那道身披月光與金光的身影上,驚得忘了呼吸。
而那些洋洋灑灑的金色光雨,並非只籠罩了囚車。
幾滴細碎的金光悄然濺落在近旁的城主與城主妹妹身上,不過轉瞬,奇異的感覺便席捲了二人。
城主先是渾身一僵,隨即猛地睜大了眼。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正順著皮膚滲入四肢百骸,原本因連日處理公務、徹夜不眠而緊繃痠痛的筋骨,像是被溫水熨燙過一般,一寸寸舒展開來。太陽穴處突突跳動的脹痛感,竟在瞬息間消散無蹤;早年征戰落下的、每逢陰雨天便隱隱作痛的舊傷頑疾,此刻也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撫平,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久違的輕快,彷彿有源源不斷的力量在經脈裡緩緩流淌,連呼吸都變得順暢許多。
另一邊的城主妹妹,指尖也微微顫了顫。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體內那股用於疏導狂暴值的療愈之力,竟在金光觸碰到肌膚的剎那,悄然漲了一截。此前,她拼盡全力也只能穩定狂暴值在百分之七十四以下的獸人,可此刻,一股清晰的直覺在心底升騰——她的極限,分明已經悄然上移,約莫能觸及百分之八十的臨界線。
當然,這只是一種尚待驗證的直覺,還需後續實操才能確認。
巷弄裡的死寂仍在蔓延,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半空中那道被月華與金光簇擁的身影上,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