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心中有數,回宮之後自會一一論功行賞。”女帝頷首應下,話鋒倏然一轉,“倒是朕在外征戰,聽聞一樁傳聞,說你打算納國師為側夫?”
二人一邊閒談,一邊行至內殿膳桌旁。滿桌早膳葷素相宜,做得清淡卻又豐盛,熱氣嫋嫋漫開。
白靈端起瓷盞抿了一口熱粥,坦然不遮不掩:“確有此事。先前丞相一黨屢屢拿太女妃尚無子嗣說事,執意要塞自家子弟入我後宅,兒臣自然不肯。國師不屬於任何世家派系,納他為側夫,最為妥當。兒臣打算待到明年四月春日回暖,再行操辦典禮。”
女帝指尖擱在碗筷之上,略一沉吟,隨口說道:“既然如此,那不如,便再多添一人,一併辦了典禮。”
白靈握著粥勺的手微微一頓,抬眸,幾分錯愕:“母皇此話何意?”
女帝放下碗筷,微微摸了摸鼻尖,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試探:“蕭凜。此人心中執念於你,此番征戰沙場,還曾捨身替朕擋下一箭。念其忠勇,朕已經應允了他的求娶。”
白靈眉頭驟然蹙起,當即直言回絕:“兒臣不同意。他救了母皇,是他忠於君上的本分,何來要兒臣拿自身妃位來償還救命恩德的道理?”
女帝神色微微一斂,帝王威嚴頃刻浮現:“朕為一國之君,金口玉言,已然應允之事,豈能出爾反爾。”
白靈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心底滿是不情不願。
見她這般模樣,女帝神色又緩了下來,伸手給白靈夾了一筷菜餚,語氣放緩勸解:“莫要置氣。蕭凜出身武將世家,家世清白忠良,與溫知瑜一文一武,往後亦可在朝堂之上相輔佐你,於你執掌國政大有裨益。”
白靈沉默咀嚼著口中飯菜,心裡清楚女帝所言句句屬實,於大局而言的確是最優選擇,只是心中依舊鬱結。
幾番閒談,日頭沉沉西墜,暮色籠罩整座皇城,轉眼便到了慶功晚宴之時。
殿宇之內千盞宮燈盡數點亮,流光映滿雕樑畫棟。宗室王公、文武重臣、凱旋歸來的有功將士盡數列席,絲竹雅樂緩緩奏響,美酒珍饈擺滿案几,盛大的慶功宮宴,就此拉開帷幕。
慶功宴笙歌不絕,殿中暖意融融。
女帝端坐主位,按沙場功績依次論功行賞,內侍捧著一卷卷明黃誥敕,一一宣念封賞,受賞的將士紛紛出列叩謝,滿堂皆是稱頌之聲。
待到念至蕭凜之時,殿中稍稍一靜。
立在側旁的女官花瑹捧著諭旨,聲音清亮穿透席間樂聲,緩緩誦道:“念蕭將軍沙場奮勇,救駕有功,特賜婚於太女殿下為側夫。後宅之人不得干預朝堂政務,待大婚禮成,即刻上交兵符。”
話音落下,滿殿譁然。
文武百官交頭接耳,細碎的議論聲此起彼伏,此起彼伏落在席間各處。誰都未曾料到,慶功宴之上,竟會驟然落下這麼一道賜婚聖旨。
隔席的溫知瑜指尖微微收緊,面上瞧不出半分喜怒,只默然抬手,端起案上一杯清酒,仰頭盡數飲下,酒液入喉,眼底掠過一絲難以察的澀意。








